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铩羽而归

铩羽而归 (第2/2页)

医生没有理她。
  
  一个护士端来托盘,上面放着几片药,一杯水。
  
  “张嘴。”
  
  陈墨咬紧牙关。
  
  有人捏住她的鼻子,她憋不住,张嘴喘气,药片被塞进来,水灌进来。她呛得咳嗽,药片却已经咽了下去。
  
  然后,一条四指宽的黑色绷带蒙住了她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你们要干什么!”她拼命挣扎,可手脚被绑住,动不了分毫。
  
  有脚步声走近。
  
  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
  
  一根针,扎进了她的头顶。
  
  疼。
  
  钻心的疼。
  
  紧接着,电流穿过身体。她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抽搐起来。肌肉痉挛,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一秒。
  
  两秒。
  
  三秒。
  
  电流停了。
  
  陈墨瘫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是电疗法,对你有好处。”医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好配合,下次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脚步声远去。
  
  门关上了。
  
  陈墨躺在黑暗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郭超,李雯,你们等着。
  
  只要我不死,这笔账,一定讨回来。
  
  第六章装疯
  
  陈墨慢慢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生气、争辩、绝食,这些情绪化的表现,只能让医生更加坚信她是具备一定攻击性的“偏执型精神病”。
  
  想要出去,就不能硬来。
  
  第二天,医生来查房时,她换了一副面孔。
  
  “医生早。”她笑着打招呼,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昨天睡得挺好的,谢谢您,您的医术是一流的。”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陈墨继续说:“您知道吗?我昨天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个轮盘赌啊,其实是有规律的。我在娱乐城工作过,见过好多高手,他们赢钱都是有诀窍的……”
  
  她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从轮盘赌讲到股票,从股票讲到医学常识。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翻出来,一样一样讲给医生听。
  
  医生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末了,他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病情明显好转,继续巩固治疗。
  
  陈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冷笑。
  
  她越“正常”,他们越觉得她“好转”。她越配合,他们越觉得治疗有效。
  
  这个逻辑,简直荒谬。
  
  可她没办法,只能继续演下去。
  
  一天。
  
  两天。
  
  一周。
  
  两周。
  
  她按时吃药,积极配合,笑容满面。护士们都说她恢复得好,医生们都说治疗见效快。
  
  只有陈墨自己知道,那些药片正在摧毁她的身体。
  
  她的体重飞速增长,二十多斤肉像吹气球一样长出来。镜子里的自己越来越陌生——脸圆了,腰粗了,那个曾经苗条的姑娘,不见了。
  
  更可怕的是,她的记性越来越差。
  
  有时候刚吃完饭,就忘了吃没吃过。有时候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她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真的会疯掉。
  
  害怕自己真的会忘记,忘记阮偌,忘记巴沙婆,忘记那些血海深仇。
  
  夜里,她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一遍一遍默念那些名字:郭超,李雯,揸叔,Y集团……
  
  一遍一遍,像念经,像诅咒。
  
  直到那些名字刻进骨头里,再也忘不掉。
  
  第七章偷机
  
  陈墨开始观察护士站的活动规律。
  
  医生晚上可以在值班室里休息,护士只能坐在护士站打盹儿。她发现,夜里两点到三点,值班护士睡得很死。
  
  这个时候溜进护士站打电话,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开始物色目标——揸叔,或者阿祖拉奶奶。这两个人,是她唯一能信任的。
  
  计划定好了,只等机会。
  
  机会来得比她想象的快。
  
  这天的值班护士叫艾拉,又懒又胖又蠢。夜里十二点刚过,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陈墨等到两点半。
  
  整个病区安静得像坟墓,只有艾拉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她光着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一步一步挪向护士站。
  
  五米。
  
  三米。
  
  一米。
  
  到了。
  
  她蹲下身子,躲在办公桌下面,慢慢伸手,摘下座机的听筒。
  
  心跳得像打鼓。
  
  她按下第一个数字。
  
  “嘟——”
  
  按下第二个数字。
  
  “嘟——”
  
  就在这时,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用力按住了她正在拨号的手。
  
  陈墨浑身一僵。
  
  “你在干什么?给谁打电话?”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阴冷,像毒蛇爬过脊背。
  
  陈墨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精神病院第一号大魔头,人送外号“一根针”的拉曼医生。
  
  “我……我……”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想试试艾拉小姐会不会发现……”
  
  拉曼医生笑了。
  
  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试试?好,我让你试个够。”
  
  陈墨被拖进了“小黑屋”。
  
  没有窗,没有灯,只有四面冰冷的墙。她被关在里面,三天三夜。
  
  没有吃的,只有水。
  
  没有声音,只有黑暗。
  
  她缩在角落里,抱紧自己,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能疯,不能死,仇还没报。
  
  三天后,她被放出来。
  
  迎接她的,是三条新措施:禁止外出,禁止探视,防止逃跑。
  
  陈墨绝望了。
  
  她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那片被铁栏杆切割成碎片的天空,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空洞。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她转过头,是病友艾什瓦娅。
  
  艾什瓦娅是个印度女人,丈夫死后被小姑子送进来的。她们平时相处得很好,相互理解,相互支持,一起熬过了很多难熬的日子。
  
  “明天我哥哥姐姐来看我。”艾什瓦娅压低声音,眼睛瞟了瞟护士站,“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陈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夜里,她把一张小纸条塞给艾什瓦娅。
  
  纸条上只有两个名字和两串数字:揸叔,阿祖拉奶奶。
  
  “求你。”她握着艾什瓦娅的手,眼眶发红,“一定要交给他们。”
  
  艾什瓦娅点点头,把纸条藏进头发里。
  
  第八章脱笼
  
  两个星期后。
  
  这天下午,陈墨正在“活动室”里发呆,一个护士走进来:“揸芷萱,有人探视。”
  
  陈墨愣住了。
  
  探视?
  
  谁会来探视她?
  
  她跟着护士走进探视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男人——揸叔。
  
  他穿着便装,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跟旁边的医生说话。看见陈墨进来,他招招手:“丫头,过来坐。”
  
  陈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医生笑着说:“揸先生,这位病人恢复得不错,很快就能出院了。”
  
  揸叔点点头,吐了个烟圈:“那就好。我跟你们院长说了,今天就办手续。”
  
  医生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恢复:“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办。”
  
  他走了。
  
  探视室里只剩下陈墨和揸叔。
  
  陈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揸叔掐灭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走吧。”
  
  就两个字。
  
  陈墨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探视室,走出病区,走出那扇铁门。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已经一百零八天没见过真正的阳光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陈墨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揸叔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你怎么这么犟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108天不好过吧?”
  
  陈墨只是哭,一句话都说不出。
  
  “之前我怎么交待你的,你都忘了吗?”揸叔蹲下来,看着她,“告诉你,在活人面前,死人要给活人让道,要先紧着活人,你到底懂不懂啊!”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炸雷一样在陈墨耳边炸开。
  
  “不长记性,气死我了!”
  
  陈墨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肩膀剧烈地抖动。
  
  揸叔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塞进她手里。
  
  “行了,别哭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陈墨擦干眼泪,站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精神病院,白色的楼,灰色的墙,铁栏杆的窗户。一百零八天,她以为她会死在里面。
  
  可她活着出来了。
  
  活着,就有机会。
  
  活着,就能报仇。
  
  她转过身,跟着揸叔,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车窗外,风景飞速后退。
  
  陈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郭超,李雯,你们等着。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第九章陌路
  
  揸叔把陈墨送到一家宾馆。
  
  “先住这儿,好好休息。”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里面有十万块,先用着。别急着做决定,先把身体养好。”
  
  陈墨看着他,眼眶发红:“干爹,谢谢您。”
  
  揸叔摆摆手,转身要走。
  
  “干爹。”陈墨叫住他,“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揸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郭超那天去娱乐城,是去找您的吧?”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陈墨盯着揸叔的背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丫头,”揸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不认识比认识好。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他推门出去了。
  
  陈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揸叔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巴沙婆临死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那天……去揸叔办公室……放窃听器……”
  
  窃听器里,录到了什么?
  
  是谁捅的巴沙婆?
  
  陈墨闭上眼睛,不敢往下想。
  
  可她不得不想。
  
  如果捅巴沙婆的人是郭超的人,那还好说。可如果……
  
  她想起那天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郭超走进办公区的走廊,那是去揸叔办公室的路。两人密谈了很久,保镖清场,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们谈了什么?
  
  揸叔和郭超,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墨攥紧拳头。
  
  不,不会的。
  
  揸叔是她的救命恩人。五年前如果不是他出钱做手术,她早就死在贫民窟那个漏雨的棚屋里。五年里,是这个男人给了她一个家,一个名字,一个重新活过来的机会。
  
  他不会害巴沙婆的,巴沙婆说他讲义气,人缘好,朋友多。
  
  不会的。
  
  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陈墨的心很乱,她需要找个地方静静地思考、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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