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力大比拼 (第1/2页)
第一章卧薪尝胆
天气闷得像蒸笼。
陈墨一动不动地躺在木板床上。娱乐城给她安排了带空调的休息室,她不睡席梦思,不开空调,甚至把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
不是自虐。
是腰伤和整容后遗症,让她受不了冷气。更是因为她要时刻警醒自己——
大仇未报,此恨难消。
窗外,天空越来越阴沉。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她布满细密汗珠的脸。紧接着,沉闷的雷声在头顶炸开,像巨锤砸在铁板上。
陈墨的身体开始颤抖。
每遇天气剧变,她都要经历一场劫难。全身的骨头像被人重新打断——胸腔里那十一根钢钉在抗议,下颌的钛合金支架在叫嚣,右耳重建的软骨在灼烧。
痛到骨髓。
痛彻心扉。
她无法行走,只能像具尸体一样直挺挺地躺着,捱过最痛苦的时光。
身体不能动,但脑子却停不下来。
五年前那个傍晚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昏暗的小巷,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布料撕裂的声音,闪光灯的刺眼白光,那些人的狞笑:“再敢告状,先奸后杀!”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些人的脸她一个都没看清,但她记得那个声音——那个下令“扒光她”的声音。后来她查清楚了,那是郭超的人。郭超怕她告状,怕她手里的证据,所以要让她永远闭嘴。
可她没死。
她活下来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她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郭超啊郭超,你是自恃财大气粗,还是以为我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你那些罪恶勾当?你以为从此就可以为所欲为、逍遥法外?
你怎知人在做,天在看。
闪电再次劈下,照亮她眼睛里燃烧的光。
一个自以为缜密的复仇计划,在她心里一点点展开。
她不是五年前的陈墨了。五年前的她只会忍,忍到骨头缝里,忍到把自己磨成灰。现在的她,是一把磨了五年的刀。
刀已出鞘。
只等见血。
第二章遁迹潜行
郭超不是省油的灯。
闯荡江湖几十年没翻船,他自然是个厉害角色。那晚在揸叔的娱乐城,他豪赌狂赢了316万,却没有存入娱乐城的账户,也不要现金——他开了一张316万的现金支票,头也不回地走了。
干净利落,毫不恋战。
陈墨在娱乐城地下停车场自己的车里,看着郭超驾车风驰电掣地离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一等,就是小半年。
第1天,第10天,第30天,第100天……郭超像人间蒸发,杳无音信。
陈墨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是意志力超强,还是见好就收的“割禾青”?
以她对郭超的了解,他不像捞一票就跑的人。他那种人骨子里透着贪婪,赢了一次就想赢第二次,直到把裤子输光才会醒悟。
可郭超偏偏消失了。
第150天,陈墨坐在摇椅上,望着后花园那棵老榕树,陷入沉思。
“看来我过于乐观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后背渗出冷汗。
这个郭超绝非等闲之辈。当初不知有多少人栽在他手里,自己能活着爬出来,已经是菩萨供得高、九死一生。她想起当年在轧钢厂,亲眼见他把一个举报他的老员工逼得跳了楼,最后只赔了八万块私了。那老员工的女儿跪在厂门口哭了一天一夜,郭超的车从她身边开过去,连刹车都没踩。
这种人,手上沾着血。
她想起那天郭超离开时的背影——从容,镇定,没有半点留恋。
不对。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来娱乐城,真的只是赌博吗?
陈墨闭上眼睛,把那天的画面一帧一帧回放:郭超走进贵宾室,坐下,下注,赢钱,加注,赢钱,再赢钱……他的目光,除了赌桌,还看过哪里?
天空之眼?
不对,他不可能知道监控部的位置。
那他在看什么?
陈墨猛地睁开眼。
他在等人。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进出娱乐城,而又不引人怀疑的机会。
赌博,只是他的幌子。
真正的目的,藏在更深的水下。
第三章第186天
时间像沙漏,一粒一粒磨的不是沙子,是人的毅力和耐力。
陈墨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数。第151天,第160天,第170天,第180天……
她被磨成一把刀,藏在袖子里,等着见血的那天。
这半年里,她没闲着。她把收集到手的郭超的所有资料翻出来重新研究——他的发家史、他的人脉网、他的生意伙伴、他的软肋。她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郭超和他近亲名下的几家公司,表面上互不关联,但资金流向却总能在某个节点汇合。
像一条河,分成无数支流,最后都流入同一片海。
那片海,叫洗黑钱。
陈墨的手指在资料上敲了敲。
“郭超,你比我想象的胆子更大。”
第186天。
下午三点二十四分,监控室的电话响了。
“大小姐,他来了。”是门卫的声音。
陈墨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她赶紧用手紧紧按住胸口,强令自己镇定下来,死死盯着屏幕。
三秒后,郭超的身影出现在大门监控里。
他变了,皮肤比半年前黑了好多;身体结实有力,展现出一种健康的阳刚之美。但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没变——下巴微抬,目光斜睨,仿佛全世界都欠他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让人想不通:坏人变好,好人变坏。
陈墨的指甲掐进掌心。
“终于回来了。”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郭超没有像上次那样直奔贵宾室。他慢条斯理地穿过大厅,拐进了办公区方向的走廊。
那是去揸叔办公室的路。
陈墨迅速切换监控——办公区的尽头是揸叔办公室,那里的监控是另一套独立系统,没有接入电视房。
画面里,郭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再也看不到了。
陈墨盯着空荡荡的走廊,脑子里像有闪电劈过。
不对,有鬼。
郭超和揸叔之间,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她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在桌沿上轻轻颤抖。
幸好没有轻举妄动。
看来这里面,水深得很。
她想起巴沙婆的话:“揸叔是我们两口子在非洲打工时认识的,认识有十多年了。他讲义气,人缘好,朋友多。”
讲义气?
人缘好?
那他和郭超这种人,能有什么交情?
陈墨关掉监控,靠在椅背上。她需要重新梳理这一切。郭超、揸叔、Y集团、还有巴沙婆……
她突然想起巴沙婆最近的状态——瘦得脱相,咳得弯不下腰,却还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握了一下。
巴沙婆,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第四章拦路虎
陈墨决定赌一把。
傍晚六点过九分,她抱着几本账册,走在通往揸叔办公室的走廊里。
脚步很稳,心跳却很快。
距离办公室还有五百米,两个穿黑色西装的贴身保镖突然出现。其中一个伸出手臂拦住她,神情冷峻却不失礼貌:
“大小姐,揸叔有重要的客人,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陈墨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看向走廊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郭超就在里面。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郭超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杯,不用自己曾经见到的居高临下桀骜不驯的眼神看揸叔,他开心地笑着,在讲着什么。
“好的,那我晚点再来。”陈墨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保镖的视线,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证实了。
两人关系非同寻常。
非同寻常到,需要清场密谈。
陈墨抱着账册的手紧了紧。这些账册她翻了无数遍,每一笔进出款项都烂熟于心。可现在看来,她翻的还不够深。
有些账,不在账本上。
郭超也在通过揸叔的娱乐城洗黑钱吗?那揸叔知道吗?还是说——揸叔本来就是其中的一环?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
不可能。揸叔是她的救命恩人。五年前如果不是他出钱做手术,她早就死在贫民窟那个漏雨的棚屋里。五年里,是这个男人给了她一个家,一个名字,一个重新活过来的机会。
可是……
陈墨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巴沙婆的脸。巴沙婆说过,揸叔讲义气,人缘好。可江湖上的“义气”,有时候和“同流合污”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揸叔真的和郭超有勾结,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当晚,郭超没有去贵宾室,而是在赌场外围玩桌上游戏和老虎机。他拿了数量惊人的现金充满机器,只是偶尔玩几局并输掉一点,然后他兑现了剩余的积分。
陈墨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
一切真相大白了——郭超的确在利用揸叔的娱乐城洗脏钱。
她关掉监控,走出电视房。
走廊很长,灯光很暗。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郭超,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第五章巴沙婆
巴沙婆的小商店在贫民窟深处,卖些烟酒糖茶、日用杂货。
陈墨推门进去时,巴沙婆正坐在柜台后面的摇椅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雾缭绕得像仙境。
“来了?”巴沙婆掐灭烟,给她倒水。
陈墨接过水杯,把这些天发生在娱乐城的事一五一十讲了。
巴沙婆沉默地听,烟灰落了一截,又一截。
良久,她缓缓开口:
“揸叔是我们两口子在非洲打工时认识的,认识有十多年了。他讲义气,人缘好,朋友多。”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
“阮偌爸爸死在非洲,多亏他跑前跑后、四处张罗,才得以魂归故里。回国后,我也经常得到他的接济。这次开这个小商店,是他出钱帮我盘下来的,还借我一大笔钱进货。”
她转过头,看着陈墨。
“至于他生意上的事,我一无所知。”
陈墨点点头,没有追问。
巴沙婆又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方便的时候会帮你查查这个郭超的。”
话音刚落,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脸憋得通红。
陈墨心疼地帮她拍背,声音软下来:“不要光顾着抽烟呀,满桌子的菜,总有一两样你爱吃的吧。”
巴沙婆笑着点头,却没有动筷子。
陈墨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巴沙婆比之前更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脸色蜡黄得像陈年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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