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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归墟祭海

第四章 归墟祭海 (第2/2页)

“师姐,东海龙宫三太子殿下在外求见。”
  
  来了。
  
  邱冰冰睁开眼,眸中冰色流转,将最后一丝因等待而产生的、近乎不存在的涟漪彻底冻结。她缓缓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袍,走到静室门前,拉开。
  
  门外,陆明轩垂手而立,见她出来,侧身让开,低声道:“三太子正在前厅等候。只带了两名随从,看起来……颇为客气。”
  
  邱冰冰微微颔,并未多问,径直向前厅走去。步履平稳,气息内敛,唯有按在凝冰剑柄上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分。
  
  前厅不大,布置清雅,除了必要的桌椅,并无多余装饰。此刻,厅中站着三人。
  
  为首一人,身着东海龙宫制式的深蓝法袍,式样比邱冰冰之前见过的那些龙子龙孙所穿,似乎要朴素许多,袖口与衣摆处有简约的水云纹暗绣。他身量颀长,站姿挺拔,只是脸色透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并非病态,更像是一种深海静修后的特有肤色。面容算得上俊朗,眉眼间能看出与东海龙王敖广有几分相似,却又被一种沉静内敛的气质所中和,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龙威,多了几分深海般的幽邃。
  
  正是东海龙宫三太子,邱尚仁。
  
  他身后半步,站着两名低眉顺目、作侍从打扮的年轻水族,气息皆在筑基中期,举止恭谨,显然是随行的仆役。
  
  当邱冰冰的身影出现在前厅门口时,邱尚仁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迎了上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心中皆是一震。
  
  邱冰冰看到的,是一双平静如古井般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敖烈那种毫不掩饰的骄矜与轻蔑,也没有她预想中可能存在的、因婚约而产生的热切、期待或窘迫。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淡漠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邱冰冰那敏锐的剑心,却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如同海底潜流般的紧绷,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的气息很稳,稳得甚至有些刻意,那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几乎不存在的血丝,却泄露了他并非表面看起来这般轻松。而他周身隐隐散发的灵力波动,确实古怪,与她认知中的龙族功法迥异,带着水、火、以及某种中正平和的奇异调和感,虽不强大,却有种凝实而坚韧的特质。
  
  这就是邱尚仁?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沉默的、似乎总想说什么却又最终沉默的影子,似乎一样,又似乎……截然不同了。至少,这双眼睛里的平静,是她未曾预料到的。
  
  而邱尚仁看到的,则是一柄出了鞘的、寒气四溢的绝世名剑。她的容颜比记忆中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如同冰雕玉琢,完美却缺乏生气。那双点漆般的眸子,看向他时,没有久别重逢(如果那算重逢)的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审视,冰冷的、带着天然距离感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与风险。她周身萦绕的那股剑意,比灵魂契约感应到的更加锋利,更加“空”,空到仿佛能斩断一切牵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这不算宽敞的前厅,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果然,她还是那个邱冰冰。心中无尘,只有剑。不,或许比传闻中更加冰冷,更加……难以接近。
  
  短暂的静默,仿佛被拉长。厅内侍立的裂天剑派弟子(包括陆明轩)和邱尚仁带来的两名仆役,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觉空气有些凝滞。
  
  最终,是邱尚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上前半步,依照龙宫与裂天剑派之间的平辈礼节,微微拱手,声音平稳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裂天剑派邱仙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尚仁奉父王之命,特来拜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很标准的客套话,符合他东海三太子的身份,也符合两派交往的礼仪。语气不卑不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邱冰冰眸光微动,同样依礼微微欠身还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三太子客气。奉命观礼,叨扰了。”她的声音清泠悦耳,却如同她的剑,带着透骨的寒意,将“奉命”二字咬得略重一分,点明此行纯属公干。
  
  “仙子与贵派能莅临海祭,乃东海之幸。”邱尚仁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疏离,继续用那平稳的语调说道,“听剑轩简陋,唯胜在清净。仙子与诸位道友且安心住下,大典前后,若有所需,或欲游览祭海台景致,可随时吩咐侍从,或告知于我。”
  
  “多谢。”邱冰冰的回答依旧简洁至极。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客套的流程似乎走完了,但谁都没有立刻结束会面的意思。邱尚仁是奉命而来,代表着龙宫的礼数,不能显得过于急切或冷淡。而邱冰冰……她看着眼前这个苍白沉静、言语得体的龙宫太子,心中那斩断婚约的念头越发清晰,但直接在此刻、此种场合发难,显然并非最佳时机,也违背了她一贯追求效率、不喜无谓口舌的作风。
  
  邱尚仁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耐,或者说,他自己也并不想在此多作停留。他目光掠过邱冰冰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凝冰剑,顿了顿,忽然道:“听闻仙子前日途经‘坠星海’,遭遇怨灵潮,以裂云舟剑罡破之,威势惊人,令人神往。深海之地,虽无怨灵,却有深海煞脉与凶兽,灵气属性亦与中土迥异。仙子初临,若有不适,或需特殊灵物调和剑气,龙宫库藏或可提供一二。”
  
  这话听起来依旧是客气关怀,但邱冰冰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同。他提到了“坠星海”之事,消息倒是灵通。但更关键的是,他提到了“灵气属性迥异”、“调和剑气”。这似乎……是在隐晦地提醒她,此地环境特殊,她的剑道在此可能受到无形影响?还是……他察觉到了她因灵魂契约和此地环境而产生的、那细微的剑心不谐?
  
  邱冰冰看向邱尚仁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深潭中看出些什么。但他眼神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客人可能遇到不便的关切。
  
  是巧合?还是他意有所指?
  
  “有劳挂心。裂天剑意,不假外物。”邱冰冰语气冷淡地回应,再次强调了自身剑道的纯粹与独立。
  
  邱尚仁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仙子剑心通明,是尚仁多虑了。”他顿了顿,仿佛终于完成了此行的核心任务,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雕刻着龙纹与祥云的玉牌,双手递上,“此乃祭海台的‘客令’,凭此可在规定区域内自由通行,亦能通过此令,向龙宫侍者传达简单需求。请仙子收下。”
  
  这次邱冰冰没有让陆明轩代劳,自己伸手接过。指尖触及玉牌,温润微凉。就在玉牌交接的刹那,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有了一瞬间极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
  
  冰凉。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邱冰冰的手指,如同她的剑,冰冷而稳定。邱尚仁的手指,则带着深海特有的凉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体内灵力特性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温差感。
  
  触碰一瞬即分。
  
  但就在这触碰的瞬间,灵魂契约的悸动,骤然达到了一个高峰!并非激烈的冲撞,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与“看见”!邱冰冰“看”到了邱尚仁气海深处,那枚缓缓旋转、缠绕着三色纹路的奇异虚丹,以及虚丹散发出的、与她剑气隐隐相斥又相吸的古怪灵力。而邱尚仁,则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邱冰冰剑心深处,那道因强行催发剑意、又因契约与环境而生的、极其细微的“裂痕”,以及“裂痕”周围,那冰冷而顽固的、试图斩断一切(包括这契约)的决绝剑意!
  
  这“看见”与“感受”只持续了亿万分之一刹那,便如同触电般,被两人强大的意志力同时强行切断、屏蔽!
  
  邱冰冰猛地缩回手,将那枚客令紧紧攥在掌心,冰冷的玉牌硌得掌心生疼。她脸上血色似乎褪去了一分,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剑锋,直刺邱尚仁!一股凛冽的剑意几乎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迸发出来,厅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邱尚仁也是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但他迅速稳住了气息,垂下眼帘,避开了邱冰冰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将手收回袖中,指尖微微颤抖。方才那一刹那的共鸣,让他仿佛被拖入了万载冰窟,又像是被最锋利的剑刃抵住了神魂,那空茫、冰冷、决绝的剑意,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而她剑心上的“裂痕”,也让他心中莫名一紧。
  
  厅内其他人,包括陆明轩,都被邱冰冰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无匹的剑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真气运转,如临大敌。那两名龙宫仆役更是脸色发白,腿肚子都有些打颤。
  
  怎么回事?刚刚不还好好的,客客气气?怎么递个令牌,就突然剑拔弩张了?是这三太子暗中做了什么手脚?还是邱师姐突然发难?
  
  陆明轩心中惊疑不定,上前半步,手已按在了剑柄上,沉声道:“师姐?”
  
  邱冰冰死死盯着邱尚仁,胸口微微起伏。方才那一刹那的灵魂共鸣与“窥见”,让她有一种被冒犯、被窥探了最深秘密的强烈不适与愤怒。虽然她知道,那大概率是灵魂契约在近距离接触下的自然反应,并非对方有意为之,但这种不受控制的连接,这种被强行“看到”另一人核心秘密的感觉,让她厌恶到了极点!
  
  这婚约!这该死的契约!必须斩断!立刻!马上!
  
  然而,残存的理智和此地场合,让她硬生生压下了立刻拔剑、斩断一切的冲动。这里是祭海台,东海龙宫的地盘,无数双眼睛盯着。此刻翻脸,不仅任务无法完成,更会立刻将裂天剑派置于尴尬境地。
  
  她深吸一口气,那凛冽的剑意如同潮水般收回体内,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声音也带上了金属般的质感:“三太子,还有何事?”
  
  邱尚仁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摇了摇头,拱手道:“并无他事。尚仁告辞,不打扰仙子清修。”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从未发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向外走去。两名仆役连忙跟上。
  
  直到邱尚仁的身影消失在听剑轩门外,厅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缓缓散去。
  
  陆明轩松了口气,松开剑柄,看向邱冰冰,欲言又止:“师姐,方才……”
  
  “无事。”邱冰冰打断他,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低头,看向手中那枚莹白的客令,玉牌温润的光泽,此刻却显得有些刺眼。“你们退下,我要静修。”
  
  “……是。”陆明轩压下满腹疑惑,带着其他弟子默默退出了前厅。
  
  厅内只剩下邱冰冰一人。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幽深的海水与远处的归墟海眼,久久不动。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触碰的冰凉,以及灵魂深处被强行共鸣带来的、挥之不去的悸动与烦躁。
  
  他看见了。看到了她剑心的不谐。
  
  他也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她斩断一切的决心。
  
  而他体内那枚古怪的虚丹,那种奇异的灵力……也让她隐隐感到一丝不安。那并非纯粹的力量,更像是一种挣扎、一种融合、一种在绝境中诞生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东西。
  
  这次会面,比她预想的更加……糟糕。也让她斩断婚约的决心,更加坚定。
  
  只是,方才那不受控制的灵魂共鸣,也让她意识到,这契约的牵绊,或许比她想象的要深。想要彻底斩断,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握紧了手中的客令,也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无论如何,海祭之后,必须有个了断。
  
  而另一边,走出听剑轩的邱尚仁,步履看似平稳,袖中的手指却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又被他以灵力悄然蒸发。
  
  方才那一瞬的共鸣,不仅让他看到了邱冰冰剑心的裂痕与决绝,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与她的差距——那是一种境界上、意志上、乃至生命形态上的冰冷距离。在她那空茫纯粹的剑意面前,他这枚艰难凝聚、隐患重重的虚丹,仿佛随时会被冻结、粉碎。
  
  而她那毫不掩饰的、斩断一切的决心,也像一盆冰水,将他心中某些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极其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念头,浇得透心凉。
  
  果然,她对他,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急于摆脱的厌烦。
  
  也好。
  
  这样也好。
  
  至少,目标明确,心无挂碍。
  
  他抬头,望向龙宫方向。父王的警告,敖烈的轻蔑,龙后的冷眼,各方势力的审视……还有体内这枚不知是福是祸的虚丹。
  
  前路艰险,步步荆棘。
  
  但他已无退路。
  
  深海之下,暗流汹涌。祭海台上,各方云集。
  
  而他与她,就如同这归墟海眼边缘的两颗石子,被无形的命运与契约抛掷于此,即将被卷入那即将掀起的、更大的漩涡之中。
  
  风暴,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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