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酒瓶开花 (第1/2页)
林见深扶着她,或者说,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她,朝着酒吧那扇沉重的、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黑色皮革门走去。他的步伐平稳,没有丝毫迟疑,仿佛身后瘫软**的男人、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以及这充斥着欲望与颓废的喧嚣空间,都只是空气里微不足道的浮尘。叶挽秋被他带着,踉踉跄跄,赤着的脚踩在冰冷黏腻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虚浮无力,只能被动地依靠着他手臂传来的、稳定得近乎冷酷的支撑。
酒吧浑浊的空气、震耳的音乐、迷离的光线,如同粘稠的潮水,试图拖拽住他们离开的脚步。然而林见深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试图探究、窥视、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无声地隔绝开来。没有人敢上前阻拦,甚至连吧台后的酒保,也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神复杂,终究没有出声。那个被折断手腕的男人,抱着手臂瘫在地上,只剩下压抑的痛呼和因恐惧而粗重的喘息,眼睁睁看着那道穿着校服的、清瘦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背影,带着那个他垂涎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的女孩,一步步走向门口。
叶挽秋的大脑依旧一片混沌。酒精的后劲,极度的惊吓,林见深身上那矛盾到极致的气息(干净又冷酷,漠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以及刚刚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远超她理解范畴的暴力场面,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让她思绪断断续续,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只有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嗡鸣。她几乎是被林见深“搬运”着,身体的重量大半倚靠在他身上,鼻端充斥着他身上那股奇异的、干净清冽的气息,这气息此刻非但没有让她安心,反而加剧了她内心的混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更尖锐地刺痛着她。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那扇黑色的大门仅有几步之遥,门缝里已经能透进外面街道清冷光线和喧嚣车流的模糊声响时——
变故再生。
“站住!操·你妈的,打了人就想走?!”
一声暴怒的、夹杂着浓重口音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酒吧相对靠近门口的卡座区响起,盖过了部分嘈杂的音乐。紧接着,一阵杂乱的、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逼近,伴随着桌椅被粗暴撞开的声响和周围客人低低的惊呼。
叶挽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浑身一颤,残留的醉意又被吓退了几分,混沌的视线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从旁边一个较大的卡座里,呼啦啦站起来四五个男人,个个膀大腰圆,面色不善,脸上带着酒精催发下的潮红和戾气。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剃着板寸、脖子上纹着狰狞刺青的光头大汉,他一手还拎着个喝了一半的啤酒瓶,另一只手指着林见深,眼神凶狠,显然是地上那个断腕男人的同伙,刚刚目睹了同伴被“收拾”的全过程,此刻仗着人多,酒壮怂人胆,跳出来找场子了。
光头大汉显然喝了不少,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里的凶光却是实打实的。他身后几个男人也围了上来,面色阴沉,形成一个小型的包围圈,堵住了林见深和叶挽秋的去路,也挡住了门口的方向。酒吧里的音乐似乎都识趣地低了几分,更多的目光聚集过来,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或事不关己的冷漠。
“小子,挺横啊?”光头大汉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瓶身里琥珀色的液体晃荡着,在灯光下反射出危险的光泽,“动了我兄弟,就这么想走?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谁说了算!”他唾沫横飞,酒气喷出老远。
林见深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转身,甚至没有松开扶着叶挽秋的手臂。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挡在面前、气势汹汹的光头大汉,以及他身后那几个摩拳擦掌的同伙。
那一眼,依旧平静无波。没有面对包围的紧张,没有以寡敌众的凝重,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被挑衅或被阻拦的不悦。就像是在看路边几块突然滚到脚前的石头,或者,几团稍微大一点的、挡路的空气。
这极致的漠视,比任何嚣张的回应都更能激怒人。
“妈的,还敢装逼?!”光头大汉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加上酒精上头,再看到林见深那副清瘦的学生模样和旁边瑟瑟发抖、明显吓坏了的叶挽秋(在他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胆气更壮,恶向胆边生,抡起手里的啤酒瓶,就朝着林见深的后脑勺狠狠砸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废了你!”
“小心——!”
叶挽秋的惊呼脱口而出,带着破音的颤抖。即使大脑混沌,即使身体不听使唤,面对这直取要害的凶狠袭击,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发出了警示。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只绿色的啤酒瓶在空中划过的轨迹,带着风声,直奔林见深毫无防备的后脑。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似乎又一次被拉长了。
在叶挽秋因为极度恐惧而睁大的瞳孔中,那只啤酒瓶的轨迹变得缓慢而清晰。她能看见瓶身上凝结的水珠,能看见里面晃荡的液体,能看见光头大汉脸上狰狞的、带着残忍快意的笑容。
而林见深,依旧侧对着他们,扶着她的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啤酒瓶即将触碰到他发梢的刹那——
他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他扶着叶挽秋的那只手,极其轻微地、甚至没有让她感觉到多少晃动的力度,将她往自己身侧、远离袭击方向的位置,带了一点点,确保她完全处于他身体的遮蔽之后。这个动作细微、精准,如同精密仪器的一次微调。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动了。
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抬手、挥臂。那只手以一种人类关节几乎不可能做到的速度和角度,仿佛没有骨骼的束缚,如同最柔韧的鞭子,又像是最迅捷的毒蛇,自下而上,后发先至,在半空中精准地、轻轻地、拍在了那只疾驰而来的啤酒瓶的瓶身上。
不是硬碰硬的击打,不是试图抓住瓶子。就是那么看似轻飘飘的、随意的一拍。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爆响,炸裂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中。
不是瓶子砸碎在骨头上的闷响,而是瓶子自身,仿佛被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内部引爆,在距离林见深后脑尚有数寸之遥的半空中,轰然炸开!
绿色的玻璃碎片,混合着金黄色的酒液,如同最绚烂也最残酷的烟花,猛地向四周迸射!绝大部分碎片和酒液,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精准的抛物线,反向溅射向光头大汉和他身后的同伙!
“啊——!我的眼睛!”
“操!”
“什么东西?!”
惨叫声、怒骂声、惊叫声瞬间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光头大汉首当其冲,被劈头盖脸的酒液和玻璃碎片溅了一身一脸,尤其是脸上和裸露的手臂,瞬间被细小的玻璃碴划出无数道血口子,最要命的是有几片碎片直奔眼睛而去,他下意识闭眼抬手格挡,但依旧被划伤了眼皮和额头,鲜血混合着酒液流下来,糊了满脸,显得异常狰狞可怖。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被波及,或多或少被酒液淋到,被飞溅的碎片划伤,一时手忙脚乱,惊怒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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