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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弦镇北

惊弦镇北 (第1/2页)

第五十三章 惊弦镇北
  
  正午炽烈的阳光,穿过辕门,在干燥的泥地上投下短促而分明的影子。林晚香在周岩的搀扶下,穿过这片光影交织的区域,走向中军大帐。脚步虚浮,每一次落地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体内空空荡荡,唯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如同被千万根针反复穿刺过的剧痛和空虚,提醒着她方才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三滴心头精血,对寻常武者已是重创,对她这具本就油尽灯枯、魂魄不稳的身体而言,更是雪上加霜,近乎摧垮。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从那个伤口,从四肢百骸,丝丝缕缕地流逝,如同沙漏走到了尽头。视线有些模糊,耳中嗡嗡作响,校场上震天的呼喊和那无形力场的嗡鸣,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唯有胸口与“惊弦”剑之间那缕极其微弱、却坚韧存在的联系,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燃烧着,带来一丝奇异的灼热与沉重,也带来一种近乎虚幻的、与整个军营血脉相连的错觉。她能“感觉”到那八道来自老兵的血煞之气,正源源不断地汇入法坛,维持着阵法运转;能“感觉”到军营上空那股无形的、由数万将士意志凝聚的力场,虽然稀薄,却真实存在;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远处,老坟岗子方向残留的那一丝阴冷晦气,在阵法力场的排斥下,正变得淡薄、躁动。
  
  这感觉陌生而奇异,并非谢停云记忆中的任何一种。或许,这就是张玄陵所说的“以剑为眼,沟通全军”?代价是她的精血和魂魄的负荷。
  
  “将军,到了。”周岩的声音将她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拉回现实。已经站在了中军大帐门口。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仿佛都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松开周岩的手臂,她独自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光线昏暗,与外面的炽烈形成鲜明对比。炭火早已熄灭,药味、硫磺味、以及昨夜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焦臭甜腥气混合在一起,沉闷得令人窒息。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水盆边,用冰冷的清水洗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她精神微微一震,视线也清晰了些。
  
  抬起头,铜镜中映出一张惨白如鬼、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眉心的青黑之气似乎因为精血损耗和阵法联系,变得更加明显,如同一个不祥的印记。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冰冷的火焰,与这张虚弱到极致的面容格格不入。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目光。皮囊如何,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还活着,阵法已成,手中还有棋子,心中还有未了的仇怨。
  
  走到矮几后坐下,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连忙扶住桌面。胸口烦恶,喉头腥甜翻涌,被她强行压下。她知道,自己需要立刻服药、调息,否则可能等不到下一个变故,就会彻底倒下。
  
  “周岩,”她对着帐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药。”
  
  周岩应声而入,手里端着刚煎好的、浓黑如墨的药汁,以及那瓶装着“焚血”药丸的小瓷瓶。他看到将军的脸色,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连忙将药碗放下。
  
  林晚香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如同烧红的烙铁,从喉头一直灼烧到胃里,带来剧烈的痉挛和恶心。她闭着眼,强忍着没有吐出来,额上青筋暴起。
  
  过了好一会儿,那阵翻江倒海般的烦恶感才稍稍平复。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小瓷瓶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动。这药是最后的手段,不到绝境,不能用。
  
  “将军……”周岩欲言又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我没事。”林晚香摆摆手,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陈霆那边,可有什么消息?野狼峪?李四?还有……石小虎今日的记录?”
  
  她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需要掌控局面,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陈副将已加派了双倍人手守卫法坛,那八名老兵会轮班值守,确保阵法核心万无一失。”周岩连忙汇报,“野狼峪那边,韩青还没有新的消息传回,应该还在撤离和建立观察点的途中。李四……还是什么都没说,但用刑过度,已经昏死过去几次,军医说再逼问下去,恐怕会死。石小虎的记录,”他从怀中取出那叠麻纸,“刚刚送来,还没来得及看。”
  
  林晚香接过麻纸,展开。字迹依旧歪斜,但能看出石小虎下笔时似乎更加用力,甚至有些颤抖。记录的内容,除了日常消耗,果然多了“校场布阵”、“将军登坛”、“全军肃然”等条目,甚至在“将军登坛”旁边,用更加潦草的字迹,添了一句“将军脸色极差,似要晕倒”。
  
  墨点标记,不出所料,在“校场布阵”、“将军状况”、“营中议论”几处。而在“将军状况”的墨点旁,凹痕密码出现了,式样……与昨日传递关于“将军驱邪”的密码有些相似,但似乎又夹杂了一些新的、更加急促的短划,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追问?
  
  对方在密切关注布阵之事,尤其关注她的身体状况!石小虎那句“脸色极差,似要晕倒”,恐怕不仅是他自己的观察,更是对方想要确认的信息!
  
  “在他标记‘将军状况’的墨点旁,”林晚香盯着那凹痕,对周岩道,“模仿密码回复,就说‘将军耗神过甚,回帐后呕血昏迷,军医正在救治,情况……不明。’语气要显得慌乱、不确定。”
  
  她要让对方认为,布阵对她造成了几乎致命的反噬,她现在极度虚弱,甚至可能随时死去。这或许能让对方稍微放松警惕,或者……促使他们采取更冒进的行动。
  
  “是!”周岩记下,又问道,“将军,那石小虎本人,要不要……”
  
  “不必动他。”林晚香摇头,“留着他,还有用。继续监控便是。”
  
  “是。”周岩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张道长方才说,阵法虽成,但需时时维护,尤其是与阵眼的联系,不能完全断绝。他建议将军……最好能时常靠近法坛,或在帐中静坐,以意念温养那丝联系,如此阵法方能更加稳固。但将军您这身体……”
  
  靠近法坛?意念温养?林晚香苦笑。她现在连集中精神都困难,更别说“温养”了。与“惊弦”剑的那丝联系,此刻就像一根烧红的铁丝,连接着她的魂魄,带来持续不断的灼痛和负担。多维持一刻,都是煎熬。
  
  “本将知道了。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着。”她挥挥手,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周岩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林晚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受”那缕与“惊弦”剑的联系。意念集中,那丝联系便变得清晰了一些,如同黑暗中一条极其细微、却滚烫的光丝,从她胸口延伸出去,穿透帐幕,越过校场,连接着法坛上那柄沉寂的剑。
  
  通过这丝联系,她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阵法的运转。那八道血煞之气如同八根支柱,支撑着无形的力场。军营上空,那股由数万将士意志、战意、甚至些许恐惧混杂而成的“气”,正被阵法缓慢地吸纳、转化,融入力场之中,使其变得更加凝实。而力场所过之处,营中残留的那些阴冷、晦暗、令人不安的气息(或许来自老坟岗子,或许来自死去的“蠕虫”,或许来自人心底的恐惧),正被一点点排斥、净化、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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