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北地巨变 (第2/2页)
“誓死守关!”守军齐吼。
但人数悬殊,关门在冲车撞击下开始碎裂。
就在此时,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一支骑兵如利箭般射来,旗帜上“常山”“张”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为首一将银甲白马,正是田豫——他竟从彭城战场千里驰援!
“援军来了!”关上一片欢呼。
田豫率三千骑兵直冲乌桓军侧翼。这些骑兵一人双马,长途奔袭后依然杀气腾腾。乌桓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
“是常山铁骑!”乌桓首领惊惶,“他们不是在打邺城吗?”
王氏余党更是魂飞魄散:“撤!快撤!”
但为时已晚。田豫骑兵如尖刀切入,鲜于辅趁势开关杀出。两面夹击下,乌桓与豪强私兵溃不成军,死伤过半,余者逃入深山。
日落时分,雁门关之围解。
田豫下马,与鲜于辅相见。两人皆是浑身浴血,相视大笑。
“田将军怎来得如此快?”鲜于辅问。
“主公早有预料。”田豫道,“彭城战事稍缓,我便奉命率骑兵北上。只是……”他望向南方,“邺城那边,主公恐要独自面对曹操了。”
九月三十,常山。
行在书房内,刘协正与诸葛亮对弈。少年天子执黑子,落子沉稳,已颇有章法。
“孔明,张卿此时该到邺城了吧?”刘协忽然问。
“按日程,应是。”诸葛亮轻摇羽扇,“陛下勿忧。主公用兵,素来谋定后动。邺城纵难速克,亦无大险。”
话音刚落,门外侍从来报:“陛下,诸葛先生,前线急报!”
两人同时起身。诸葛亮接过竹筒,取出帛书速览,面色微变。
“如何?”刘协急问。
“邺城已退兵,但非败退,是主公与曹操达成三月之约。”诸葛亮将战报呈上,“雁门关之围已解,田豫将军及时赶到。只是……”
“只是什么?”
诸葛亮指着战报末尾:“主公在邺城放出三千余被囚官员、士人家眷,这些人不愿北上,留在邺城外大营,称要‘亲眼见曹贼覆灭’。而曹操似有迁都许都之意。”
刘协看着战报,沉默良久,忽然道:“朕要去邺城。”
“陛下不可!”诸葛亮急道,“邺城虽暂罢兵,仍是险地。且陛下乃万金之躯……”
“正因朕是天子,才该去。”刘协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张卿为朕、为天下,亲冒矢石。朕岂能安居后方?且那些被囚的旧臣,皆是忠于汉室之人。朕若亲临,可安其心,可聚其力。”
他转身,目光坚定:“传旨:朕即日启程,南巡邺城。令张卿不必迎驾,专心军务。朕只带禁卫五百,轻车简从。”
诸葛亮欲再劝,却见少年天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威严,终于躬身:“臣……遵旨。”
十月初三,邺城外三十里,常山大营。
张角接到刘协南巡的消息,既惊且忧。贾穆道:“陛下此来,虽有风险,却也是机遇。那些被救出的旧臣,若见天子亲临,必誓死效忠。届时,邺城民心将彻底倒向我方。”
“话虽如此,但陛下安危……”张角皱眉。
“主公可派精锐接应,同时大张旗鼓宣扬天子南巡。”法正献策,“如此,曹操若敢对陛下不利,便是天下共诛之罪。且陛下亲临前线,将士必士气大振,百姓必箪食壶浆——此乃民心之战。”
张角沉吟片刻:“也罢。传令:田豫率骑兵三千南下接驾,沿途务必确保安全。另,在邺城外设‘迎驾台’,待陛下来时,举行大典,让邺城百姓皆见天子威仪。”
他顿了顿:“还有一事。那些被救旧臣中,可有可用之才?”
贾穆取出一份名录:“有七人曾任朝廷九卿,十三人为郡守,另有名士、大儒二十余人。其中最要者,是前太尉杨彪之子杨修,此人机敏善辩,在士林中颇有声望。”
“杨修……”张角想起这个名字,历史上那个因“鸡肋”被曹操所杀才子,“好生安置,待陛下来后,让他们面圣。”
十月初五,刘协车驾抵达邺城北五十里。田豫率骑兵护卫,沿途百姓闻天子至,纷纷跪迎,献上食物饮水。
少年天子掀开车帘,望着道路两旁衣衫褴褛却眼中含泪的百姓,心中酸楚。
“田将军,”他轻声问,“这些百姓,过得很苦吧?”
田豫肃然:“陛下,自常山新政推行,北地百姓已有饱饭,孩童可入学。但这些冀州百姓,仍在曹操苛政之下,赋税沉重,壮丁多被强征。他们盼陛下,如盼甘霖。”
刘协点头:“朕知道了。”
车驾继续前行。将至邺城时,前方烟尘起,张角率众将出迎三十里。
“臣张角,恭迎陛下!”张角单膝跪地。
刘协下车,亲手扶起:“张卿辛苦。战事如何?”
“托陛下洪福,邺城已围,曹操困守内城。雁门关之围已解,北地无忧。”张角简略汇报,“今有三千余被囚旧臣,在营中等候面圣。”
“带朕去见他们。”
常山大营中,三千余人跪伏于地。当见到年仅十五岁却已显沉稳的天子时,许多人痛哭失声。
“陛下……老臣以为,此生再不得见天颜了!”一个白发老臣叩首不止。
刘协一一扶起,温言抚慰。最后,他登上一处高台,对众人道:“诸卿受苦,皆朕之过。今朕既来,当与诸卿、与北地军民,共讨国贼,还天下太平!”
“万岁!万岁!万岁!”山呼海啸。
声浪传入邺城内城,曹操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那明黄色天子仪仗,面色铁青。
“陛下……真的来了。”程昱声音发颤。
曹操沉默良久,忽然问:“许都那边准备如何?”
“已安排妥当,三日内可启程。”
“那就三日后,南迁。”曹操最后望了一眼城外那鼎沸人声,“邺城……便留给张角吧。但他得了邺城,却未必坐得稳。”
他转身下城,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当夜,邺城内开始秘密准备迁都。而城外的常山大营,灯火通明,一场决定北方命运的大典,正在酝酿。
中平八年的深秋,北地局势在一连串巨变中,走向了新的拐点。
邺城即将易主,曹操被迫南迁,天子亲临前线,常山新政的光芒照进了中原腹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远非终点。
南方的许都,长江的波涛,以及那个困兽犹斗的枭雄,仍在等待着下一场对决。
而这场对决,将决定整个天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