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张子豪出现 (第2/2页)
时间在喧嚣的音乐、吵闹的嬉笑、骰子碰撞和酒杯交错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聂枫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对同学的问候报以微笑,或者对递过来的零食水果摇头示意。他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似乎很疲惫,又似乎在出神。但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耳朵捕捉着包厢内外的每一丝异响,眼睛的余光观察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尤其是小陈和老吴的反应。
他注意到,包厢的门偶尔会被推开,是服务员送酒水果盘进来,或者有同学出去上洗手间。每次门开,小陈和老吴的目光都会瞬间锁定门口,直到确认进来的是熟悉面孔或者无害的服务员,才会稍稍放松。他们看似随意地站着,但站位极佳,既能封锁门口,又能将包厢内大部分区域纳入视线。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包厢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有人点了劲爆的舞曲,几个平时就爱闹的男生女生跑到包厢中央的空地,随着音乐扭动起来,其他人则拍手、尖叫、起哄,灯光摇曳,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连几个老师都笑着摇头,加入了拍手的行列。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舞池中央时,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服务员,也不是去洗手间回来的同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极其扎眼、与KTV氛围格格不入的纯白色百合花,几乎挡住了来人的大半张脸。花香清冽,瞬间压过了包厢里混杂的烟酒零食气味。捧着花的人,穿着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浅灰色休闲西装,身形挺拔,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看似温和实则透着距离感的笑容。
他的出现,与包厢里喧闹、随意、甚至有些邋遢的学生气,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像是一滴油,落入了沸腾的水中。
音乐还在响,但舞池中央的几个同学动作慢了下来,疑惑地看着门口。沙发上聊天、玩骰子的人也纷纷停下,目光投向这个不速之客。连一直如同雕塑般的小陈和老吴,也瞬间绷紧了身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锁定在来者身上。
来人似乎对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毫不在意,他甚至没有去看小陈和老吴,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了角落沙发里、脸色苍白的聂枫身上。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熟稔和关切,迈步走了进来。
“聂枫同学,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不高,但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听说你受伤了,还坚持考完了试,真是令人佩服。这不,我刚从外地赶回来,就听说咱们班聚会,赶紧过来看看你。希望没有打扰大家的兴致。”
他说着,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对几个认出他、露出惊讶表情的同学微微颔首,最后又落回聂枫身上,举了举手中的百合花:“一点心意,祝你早日康复。”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回响。所有人的目光,在来人、聂枫,以及门口那两个明显不对劲的“保镖”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李伟作为班长,硬着头皮站起来,有些迟疑地问:“呃……这位是?”
来人笑了笑,将花递给旁边一个有些呆住的女生(那女生下意识接住),然后优雅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李伟:“鄙姓张,张子豪。是聂枫的……老朋友。也在咱们市一中读过书,不过比你们高几届,算是学长。”
张子豪!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聂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尽管他从未见过此人,但这个名字,他绝不陌生!爷爷临终前提到的、需要警惕的几个人名里,就有“张子豪”!而且,是重点标记的那个!据爷爷模糊的叙述,这个张子豪,似乎与当年父亲生意上的某些“麻烦”,与聂家后来的变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聂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疏离,他抬起头,迎上张子豪那双看似含笑、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
“张……先生?我们……认识吗?”
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仿佛在努力回忆。同时,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小陈和老吴。他能感觉到,在张子豪自报家门的瞬间,门口那两位的气息,明显变得更加凌厉和警惕。沈冰的人,显然也知道“张子豪”这个名字!这意味着,这个张子豪,绝非普通的“故人”或“学长”!
张子豪似乎对聂枫的反应毫不意外,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仿佛在包容一个记性不好的晚辈:“不记得了?也难怪,那时候你还小。我跟你父亲……嗯,聂叔叔,以前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后来我出国了,前不久刚回来。这次听说你出了事,又赶上你们毕业聚会,就想着过来看看,顺便也看看母校的学弟学妹们。”他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目光坦然地看着聂枫,又转向李伟和其他同学,笑容无懈可击。
但聂枫却从那温和的笑容下,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如同毒蛇审视猎物般的光芒。这个张子豪,来者不善!他绝不仅仅是来看看“故人之子”那么简单!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张子豪这个突如其来的、气质迥异的“学长”的出现,变得有些微妙。同学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聂枫和张子豪之间来回打量,好奇和探究几乎要溢出来。李伟拿着那张烫金名片,有些无措,看了看聂枫,又看了看门口脸色阴沉的小陈和老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聂枫,坐在沙发角落里,苍白着脸,迎着张子豪那看似温和实则莫测的目光,感受着身后两道如同实质的、属于警察的警惕视线,以及包厢里所有同学或明或暗的注视,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喧闹的音乐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掌心内衬里,那个小小的、被体温焐热的纸团,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毕业聚会,果然不仅仅是聚会。张子豪的出现,将本就微妙复杂的局面,瞬间推向了更加危险莫测的深渊。他,到底为何而来?仅仅是为了“看望”?还是说,他已经嗅到了什么?他是否与八爷有关?与爷爷临终前的警告有关?与那块“龙门”牌位有关?
无数个疑问,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聂枫的心头。而张子豪,就站在包厢中央,笑容可掬,却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闪烁着寒光的利剑。
音乐不知何时被谁调低了音量。包厢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聂枫和张子豪身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