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一笑泯仇 (第1/2页)
黑水泽上空,雾气弥漫,瘴气滋生。叶深所率的征讨舰队,正以稳定的速度向着腐骨沼泽方向疾驰。飞舟破开灰蒙蒙的云瘴,灵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醒目的轨迹。
叶深独立于为首飞舟的船头,青衫随风微动,神色平静,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重重雾霭,落在遥远的目的地。三日巩固,他的气息愈发沉凝,与周遭空间隐隐相合,即便身处高速飞行的飞舟之上,也稳如山岳。
突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就在刚才,他佩戴在腰间的一枚特制传讯玉符,微微发热,一道加密的神念信息传入识海。正是林震天紧急发来的,关于血煞老祖突然现身归墟谷,留下“泣血崖十日之约”的讯息。
“血煞老祖……泣血崖……”叶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太多意外。自他斩杀厉屠,后来又从毒心老祖的遗物中确认其身份后,便知迟早会与这位凶名在外的老魔对上。只是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且恰好选在自己出征阴鳞洞这个节骨眼上。
是巧合?还是与阴鳞洞有所勾结?
叶深心念电转,结合之前搜集到的关于血煞老祖和阴鳞洞玄骨上人的零散信息,以及“毒心”曾与阴鳞洞似乎有过往来的传闻,一个模糊的猜测在脑中形成。或许,这并非单纯的寻仇,而是一个针对自己,或者说针对归墟谷的、更深层次的局。血煞老祖堵门施压,既是为徒弟师弟报仇,也可能是在配合阴鳞洞那边,意图牵制、扰乱,甚至……
他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压力?或许有。麻烦?确实。但恐惧?却不曾有过。金仙成就,天地同贺,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心境与格局的升华。血煞老祖虽强,金丹中期巅峰,凶名赫赫,但在他眼中,已非不可逾越之高山,而是一个需要认真分析、谨慎应对的“强敌”罢了。
“谷主,可是谷中有变?”一旁随侍的柳文轩见叶深神色有异,低声问道。
叶深微微摇头,将传讯内容简要告知了柳文轩和闻讯过来的柳轻舞。两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忧色浮现。
“血煞老祖!此魔头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且功法诡异,极难对付。他此刻前来,恐怕……”柳文轩眉头紧锁。
“他是想牵制我们,甚至可能与阴鳞洞勾结,意图前后夹击!”柳轻舞美眸中寒光一闪,瞬间想到了关键。
“无妨。”叶深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血煞老祖既在泣血崖等我,那我便去会他一会。”
“谷主!”柳轻舞急道,“阴鳞洞在即,玄骨上人非是易与之辈,若再分心应对血煞老祖,恐有不妥!不若我们先回师……”
“不必。”叶深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投向远方雾霭中一座若隐若现、形如鬼泣、通体暗红的险峻山峰,那正是黑水泽中一处有名的凶地——泣血崖。“他既划下道来,我若不去,岂非弱了气势,寒了谷中人心?况且,有些事,早些了结也好。”
他顿了顿,继续道:“阴鳞洞之行,按原计划进行,由轻舞、文轩全权指挥。有我之前布置的手段,只要不冒进,步步为营,拔除外围据点,逼出玄骨老魔,当无大碍。我独自去一趟泣血崖,会会那血煞老祖,了结因果后,自会与你们汇合。”
“谷主,万万不可!”柳文轩也急忙劝阻,“那血煞老祖凶名在外,实力莫测,您孤身前往,太过凶险!”
“我自有分寸。”叶深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你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记住,遇事多动脑筋,我留下的那些新玩意,要善加利用,尤其是对付毒虫和阵法。若事不可为,以保全实力为上,等我回来。”
见叶深主意已定,且神色从容,柳轻舞和柳文轩虽仍担忧,却也知道劝不住。他们跟随叶深日久,深知这位谷主看似平和,实则谋定后动,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他既然敢去,必有依仗。
“是!谷主(叶谷主)务必小心!”两人郑重应下。
叶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自飞舟船头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数百丈外的空中,辨明泣血崖方向,化作一道几近融入空间、肉眼难辨的淡青色流光,疾射而去。其速度之快,远超飞舟,且气息内敛至极,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察觉。
柳轻舞望着叶深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柳文轩及众人道:“按谷主吩咐,目标阴鳞洞外围据点‘毒瘴林’,全速前进!谷主了结旧怨后,自会前来与我等汇合!”
舰队微微调整方向,灵光更盛,加速朝着腐骨沼泽边缘的毒瘴林方向驶去。
……
泣血崖,位于黑水泽中部偏西,因崖体色泽暗红如凝血,且常年有阴风呼啸,声如鬼泣而得名。此地灵气紊乱,煞气凝聚,乃是修炼某些阴邪功法的上好场所,也常被一些邪修魔头选作临时洞府或了结恩怨之地。
当叶深抵达泣血崖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映照在暗红色的崖壁上,更添几分凄厉与肃杀。崖顶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此刻正被一股浓重的血腥与煞气所笼罩。血煞老祖孤身一人,负手立于崖边,血色长袍在腥风中猎猎作响,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天际而来的那道淡青色流光。
“你来了。”血煞老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倒是有些胆色,真敢孤身前来。”
叶深身形在崖顶另一端缓缓浮现,气息平和,与周围狂暴紊乱的灵气、浓重刺鼻的血腥煞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和谐的独立。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血煞老祖,如同在看一个普通的对手,而非凶名震慑数域的金丹魔头。
“血煞前辈相邀,晚辈岂敢不来。”叶深语气淡然,“厉屠截杀我在先,死有余辜。毒心老祖亦是为报仇而来,技不如人,陨落亦是常事。此间因果,前辈应当清楚。”
“清楚?”血煞老祖发出一声怪笑,周身血腥煞气猛然暴涨,如同血海翻腾,向着叶深压迫而来,“本座只清楚,你杀了本座的徒弟和师弟!此仇,唯有用你的血,方能洗刷!”
金丹中期巅峰的恐怖威压,混合着《血煞魔功》特有的、能引动气血躁动、神识紊乱的诡异力量,如同惊涛骇浪,拍向叶深。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在这等威压与煞气侵蚀下,只怕瞬间就会心神失守,气血逆行。
然而,叶深却如同狂风巨浪中的礁石,岿然不动。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边滑开,难以侵入分毫。他体表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流转着银灰道纹的微光闪烁,将一切负面侵蚀隔绝在外。那足以让同阶修士色变的威压,落在他身上,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分波澜。
“嗯?”血煞老祖猩红的眸光微微一凝。他释放的煞气血罡,虽非全力,但也足以让金丹初期修士狼狈不堪,可眼前这叶深,竟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而且,对方身上那层淡金光晕,还有那隐隐与空间相合的奇异道韵……果然有些门道,难怪能引动天地异象。
“前辈若要动手,尽管出手便是。”叶深依旧平静,甚至向前迈了一步,“不过,在动手之前,晚辈有一言,不知前辈可愿听?”
血煞老祖盯着叶深,猩红的目光闪烁不定。他成名数百年,斗法经验何其丰富,一眼便看出叶深绝非虚张声势,而是真正有恃无恐。对方修为明明只是金丹初期,但那份从容,那份与天地相合的奇异道韵,还有那轻易化解自己血煞侵蚀的手段……都让他心生警惕。尤其是想到三日前那覆盖数百里的天地同贺异象,心中更添几分忌惮。
“说。”血煞老祖声音冰冷,但周身翻腾的血煞之气,却微微凝滞了一瞬。
“前辈修炼《血煞魔功》,以血煞之气为基,吞噬生灵精血修炼,进展迅猛,威力强横。”叶深缓缓开口,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则,此法掠夺外力,驳杂不纯,血煞之气更易侵蚀神魂,乱人心智。前辈如今看似修为高深,煞气滔天,但若晚辈所料不差,前辈每逢月圆阴盛之时,或与人激烈斗法、心神激荡之际,必有心魔躁动、气血逆冲之苦吧?长此以往,不仅元婴无望,恐有煞气反噬、神魂俱灭之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