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只要998,买小不送大 (第2/2页)
良久,李执意才开口:“公主找你说什么?”
苏芊芊看向窗外:“王爷不是都猜到了吗?”
李执意沉默片刻:“她给你多少钱?”
“五千两。”
“倒是大方。”李执意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答应了?”
“若我答应了呢?”苏芊芊转回头看他。
李执意与她对视:“那你现在就不会在马车上了。”
这话说得笃定。苏芊芊心中五味杂陈:“王爷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李执意伸手,轻轻拂开阿宝额前的碎发,“是知道你不会。”
“为何?”
“因为阿宝。”李执意看向她,“你若真想走,早就走了,不会等到今日。”
苏芊芊哑然。
他说得对。这六年,她有过无数次机会可以抛下阿宝独自逃生,可每一次,她都选择了留下。不是不能,是不舍。
“公主说,明日午时,城北码头有船。”她低声道,“要么上船,要么下狱。”
李执意眸色一沉:“她倒是急。”
“王爷有对策吗?”
“有。”李执意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这是靖王府的私印。你拿着它,去城西‘永昌钱庄’,找赵掌柜。他会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看了便知。”李执意将印章放在她手中,“苏芊芊,我说过,信我一次。这次,别让我失望。”
印章温润,带着他的体温。苏芊芊握紧它,心中百感交集。
将阿宝送回府安顿好,苏芊芊独自去了城西永昌钱庄。
钱庄门面不大,却厚重古朴。她出示印章,伙计立刻将她引到后堂。赵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她进来,躬身行礼:“苏姑娘。”
“赵掌柜,靖王让我来找你。”
“是。”赵掌柜从暗格里取出一本册子,“请姑娘过目。”
册子封面无字,翻开第一页,苏芊芊便愣住了。
上面详细记录着昭阳公主近半年的收支——包括她收受地方官员贿赂、挪用宫中用度、甚至与番邦商人私相授受的证据。一笔笔,一条条,触目惊心。
“这是……”
“这是王爷让小人收集的。”赵掌柜低声道,“公主这些年手伸得太长,朝中早有人不满。这些证据若呈上去,莫说婚约,便是公主之位,也未必保得住。”
苏芊芊翻看着册子,手微微颤抖。
李执意竟早就握有公主的把柄。他之前不说,是念着旧情,还是……在等时机?
“王爷的意思是?”她问。
“王爷说,全凭姑娘处置。”赵掌柜看着她,“姑娘若想走,这些证据可换公主一个承诺——从此不再为难姑娘。姑娘若想留……”他顿了顿,“这些便是姑娘在王府立足的资本。”
苏芊芊合上册子,心潮起伏。
李执意这是在给她选择权。走,他护她平安;留,他给她底气。
“赵掌柜,”她抬眼,“若我用这些证据威胁公主,让她解除婚约,可能成?”
赵掌柜沉吟片刻:“难。婚约是圣旨,公主自己说了不算。但这些证据足以让她不敢再轻举妄动。”他顿了顿,“况且……王爷未必真想退婚。”
“为何?”
“姑娘可知,王爷为何至今未娶?”赵掌柜压低声音,“不是不想,是不能。靖王府手握兵权,陛下忌惮,这才用公主的婚事来牵制。若退了婚,便是抗旨,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不是情意,是权衡。
苏芊芊苦笑。她早该想到的,李执意那样的人,怎么会为了儿女私情置家族于险境?
“我明白了。”她将册子推回去,“这些,请赵掌柜收好。”
“姑娘不要?”
“要,但不是现在。”苏芊芊站起身,“替我谢过王爷。明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回到李府时,天已擦黑。
苏芊芊没有回西厢,而是去了书房。李执意正在看公文,见她进来,搁下笔。
“看过了?”
“看过了。”苏芊芊在他对面坐下,“王爷好手段。”
李执意看着她:“怕了?”
“有点。”苏芊芊老实承认,“但更怕的是,我不知道王爷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李执意笑了,“苏芊芊,你以为我想要什么?”
“阿宝。”苏芊芊直视他,“你想认回他,让他继承靖王府。”
“还有呢?”
“还有……”苏芊芊顿了顿,“我腹中的孩子。虽然不知父亲是谁,但终究是条生命。王爷想留下他,或许是念着阿宝的情分,或许……另有打算。”
李执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烛火噼啪,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良久,他才开口:“你说对了一半。阿宝我要认,孩子我也要留。但不止这些。”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我还要你。”
苏芊芊心头一震。
“苏芊芊,你听好。”李执意转身,目光沉静,“我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做过什么。既然你进了靖王府,便是我的人。公主也好,追杀也罢,这些麻烦我来解决。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一字一句道:
“留下来。陪着我,陪着阿宝,陪着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我们一起,把这场戏演到底。”
苏芊芊仰头看着他,眼眶发热。
“王爷……信我吗?”
“信。”李执意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未落的泪,“所以,你也信我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
苏芊芊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这六年的点点滴滴——阿宝第一次叫她娘亲,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写字;还有腹中这个尚未谋面的孩子;还有眼前这个男人,明知她在骗他,却还是伸出了手。
“好。”她睁开眼,泪水滚落,“我信你。”
第二日午时,城北码头。
昭阳公主站在岸边,看着江上往来船只,面色平静。身后嬷嬷低声道:“公主,时辰快到了。”
“嗯。”昭阳公主应了一声,“她若不来……”
话音未落,一辆马车驶来。车帘掀起,下来的却不是苏芊芊,而是李执意。
昭阳公主脸色一变:“靖王?”
“公主。”李执意拱手,“芊芊身子不适,今日不能来了。特让本王来向公主致歉。”
“身子不适?”昭阳公主冷笑,“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不适了?怕是心里有鬼吧。”
“公主说笑了。”李执意神色不变,“芊芊怀有身孕,孕吐严重,太医说要静养。公主若不信,可随本王回府探望。”
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刺——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去探望有孕的女子,成何体统?
昭阳公主脸色更冷:“靖王这是要护着她了?”
“她是本王的人,本王自然要护。”李执意直视她,“倒是公主,这般关心本王府中女眷,不知陛下知道了,会作何想?”
“你威胁我?”
“不敢。”李执意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只是有些东西,想请公主过目。”
昭阳公主接过册子,只翻了几页,脸色便白了。
“这些……你从哪里得来的?”
“公主不必管从哪里得来。”李执意收回册子,“本王只想告诉公主——婚约之事,本王自会向陛下陈情。在此之前,还请公主……自重。”
自重二字,他说得极重。
昭阳公主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恨意:“李执意,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要与我翻脸?”
“不是翻脸。”李执意转身,“是划清界限。”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公主若还想找芊芊的麻烦,不妨先想想自己。毕竟——”他回头,微微一笑,“有些事,陛下还不知道。”
说罢,拂袖而去。
昭阳公主站在原地,手中帕子绞得死紧。
“公主……”嬷嬷小心翼翼地上前。
“回府。”昭阳公主咬牙,“本宫倒要看看,他能护她到几时!”
李府西厢,苏芊芊正坐在窗边做针线。
阿宝在一旁练字,写的是“家”字。一笔一划,认真得很。
“娘亲,”他忽然问,“家是什么?”
苏芊芊停下针线:“家就是……有你在,有娘亲在的地方。”
“那李叔叔呢?”阿宝抬头,“他也是家吗?”
苏芊芊怔了怔,还没回答,门被推开了。
李执意站在门口,玄色衣袍上沾着江风的气息。他看了眼阿宝写的字,笑了:“写得不错。”
阿宝眼睛一亮:“李叔叔,阿宝写得好吗?”
“好。”李执意走过来,握住阿宝的手,带着他又写了一遍,“这一笔要再稳些。”
烛光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叠在一起,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苏芊芊看着这一幕,心中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下来。
也许……这样也不错。
李执意教完字,走到她身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本册子:“解决了。”
“公主答应了?”
“不答应也得答应。”李执意将册子放在桌上,“她暂时不会再来找你麻烦。至于婚约……”他顿了顿,“我会想办法。”
苏芊芊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阴佩:“这个,王爷认得吗?”
李执意接过玉佩,脸色骤变:“你从哪里得来的?”
“柳如眉给的。”苏芊芊将茶楼之事说了,末了道,“她说,有人要杀阿宝。”
李执意握紧玉佩,指节泛白:“丙寅年七月初三……西郊皇庄……”他猛地站起身,“来人!”
侍从应声而入。
“去查,”李执意声音冰冷,“查十年前七月初三,西郊皇庄发生了什么。所有知情者,一个不漏!”
“是!”
侍从退下,李执意转身看向苏芊芊:“这枚玉佩,我先收着。柳如眉若再来找你,立刻告诉我。”
苏芊芊点头,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王爷,阿宝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李执意沉默良久,缓缓道:“他是靖王府的小公子,我的……亲侄子。”
侄子?不是弟弟?
苏芊芊愣住了。
李执意走到窗边,望着夜色:“我父亲只有两个儿子,我和我大哥。十年前那场大火,烧死了大哥和大嫂,阿宝……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他转过身,眼中情绪翻涌:“这十年,我找遍大江南北。没想到,他就在我眼前。”
原来如此。所以李执意对阿宝那般好,所以老夫人说“视如己出”——那是她亲孙子。
苏芊芊心中百感交集。她偷走的,不仅是靖王府的小公子,还是李执意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对不起……”她低声说。
“不必道歉。”李执意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你养了他六年,该我说谢谢。”
他握住她的手:“苏芊芊,等这些事了了,我们……”
话未说完,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侍从的声音带着慌乱,“西郊出事了!”
李执意神色一凛:“什么事?”
“皇庄……皇庄起火了!和十年前一样!”
轰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声滚滚而来。
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