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读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读书 >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 第296章 脚不踩影,眼不追灯

第296章 脚不踩影,眼不追灯

第296章 脚不踩影,眼不追灯 (第2/2页)

「回头看死人,回头找故乡,回头认旧路。」
  
  「它不管你回头是愧疚、是思念,还是害怕。」
  
  「只要你回头,它便能把影留下。」
  
  老林车发出吱呀一声。
  
  车轮下伸出无数根须,朝四面八方钻进雪地。
  
  远处树上的昏灯一盏盏变红。
  
  红灯下的影子不再摆动,而是同时朝林场中央垂下头。
  
  孟安手中青灯火焰骤然缩小。
  
  「我娘的影在车里。」
  
  陆远看向车板。
  
  一片妇人影子被钉在车尾,影子怀中仿佛抱着什麽东西。她没有出声,只低头看着孟安手中的灯。孟安向前走了一步。
  
  「娘。」
  
  陆远这次没有拦。
  
  那影子慢慢抬起脸。
  
  她的面目模糊,唯有眼神平静。
  
  「安儿。」
  
  孟安眼泪落下。
  
  「你真是我娘?」
  
  影子没有答「是」,只问:
  
  「你掌心的灯芯,还疼不疼?」
  
  孟安怔住。
  
  「你知道?」
  
  「你小时候摔伤右膝,疼起来总说不疼。」
  
  「可你手疼的时候,会把左手藏在袖子里。」
  
  孟安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陆远却仍未放松。
  
  「再问。」
  
  孟安深吸一口气。
  
  「我出生那天,裹我的蓝布上,缝的是哪个字?」
  
  妇人影子抬起手。
  
  「不是字。」
  
  「是一只歪歪扭扭的燕子。」
  
  「你爹缝坏了,我拆下来重新缝。」
  
  孟安全身一颤。
  
  孟先生也红了眼。
  
  「是燕子。」
  
  「我记得。」
  
  陆远这才抬起断刀。
  
  「这是李秀兰的真影。」
  
  「影被钉在车上,名却已经归还。」
  
  「所以它没有被邪物彻底吞掉。」
  
  他看着孟安。
  
  「你来拔钉。」
  
  孟安握住小青灯,一步一步走向车尾。
  
  车上的其他影子立刻骚动起来。
  
  无数声音开始喊:
  
  「别拔!」
  
  「她走了,车会翻!」
  
  「车翻了,我们都散!」
  
  「我们没有名字!」
  
  孟安停在妇人影子前。
  
  「我娘有名字。」
  
  「你们也会有。」
  
  他把青灯放在车板上,灯焰照向那根钉住妇人影的黑钉。
  
  黑钉上刻着:
  
  「母归山。」
  
  孟安抬起手,结了一个生涩的手诀。
  
  那是陆远在义庄中教他认名时的「定生诀」,拇指压住中指,食指竖起,掌心贴住心口。
  
  「李秀兰是我娘。」
  
  「她不是山的母。」
  
  「她生过我,养过我。」
  
  「她的影,归她自己。」
  
  「拔!」
  
  孟安双手抓住黑钉,用力向外一扯。
  
  黑钉没有立刻出来。
  
  老林车轰然震动,根须顺着车轮缠上孟安双腿。
  
  宋青禾提灯上前,青火烧断数根黑须。
  
  许二小与王成安一左一右按住车轮,林照玄拉起墨斗线,封住车辕两侧的阴位。
  
  陆远则站到车头,断刀终於出鞘。
  
  刀身已有裂纹,却在朱砂映照下泛起暗红色光。
  
  车头木板上浮出一张无脸面孔。
  
  「你们断了名、愿、生、死、家、影。」
  
  「可供还在。」
  
  「供不绝,我不灭。」
  
  「谁在供你?」
  
  陆远问。
  
  无脸面孔裂开。
  
  「山在供我。」
  
  「山不会许愿。」
  
  「人替山供。」
  
  「谁?」
  
  「所有走不出去的人。」
  
  陆远忽然看向老林车下方。
  
  那些根须没有扎入土中。
  
  它们全都穿过雪层,扎进一具具半埋的白骨胸口。
  
  白骨数量很多,远不止三十七。
  
  有的穿着旧棉袄,有的还戴着破毡帽,有的手里攥着路引、木梳、菸袋或残破的婴儿鞋。
  
  他们不是义庄里的无名屍。
  
  他们是想翻山离开,却又在老林场被影子拖回来的活人。
  
  他们的肉身死在雪里,影子却被钉到树上,最後连「离山」的念头也变成了供养。
  
  「这才是余坛。」
  
  陆远声音发冷。
  
  「它用回头的人供影,用走不出去的人供山。」
  
  无脸面孔笑道:
  
  「他们自愿回来。」
  
  「他们只是找不到路。」
  
  「找不到路,便只能归山。」
  
  「归山不是归你。」
  
  陆远一脚踏上车辕。
  
  「山有山的土,雪有雪的路。」
  
  「人死可以埋山,不能被山吃掉名字。」
  
  他从怀中取出「余坛」木牌,翻到背面。
  
  木牌背後原本空白,此刻却慢慢浮出一行小字:
  
  「离山三十七,留影三十七。」
  
  陆远看完,忽然将木牌折断。
  
  「这牌记的是供数,不是人名。」
  
  「既然如此,便先废你的数。」
  
  他抬起左手,结「散数诀」。
  
  食指、中指并拢,依次点向车轮、车辕、车板、车尾四处。
  
  「一人一影,不成一数。」
  
  「一命一名,不成一供。」
  
  「三十七者,各归其身。」
  
  「不得合算,不得混收。」
  
  「散!」
  
  雪地下的白骨同时震动。
  
  一只只手从雪里伸出,却没有抓人,而是慢慢攥住了各自胸前的根须。
  
  老林车猛然倾斜。
  
  车板上的影子开始脱落。
  
  无脸面孔发出怒吼,数百根红线自车底冲出,直扑陆远。
  
  陆远不退,反手将断刀插进车头中央。
  
  「照玄,七星压车!」
  
  林照玄早已在雪中布好的墨斗线猛然收紧。
  
  天枢压左轮,天璇压右轮,天玑压车辕,天权压车尾,玉衡、开阳、摇光分别锁住三处根须。王成安将算盘猛地扣在雪上,拨珠如雨。
  
  「名一颗,愿一颗,生一颗,死一颗,家一颗,影一颗,供一颗。」
  
  「七帐分算,不准混帐!」
  
  每拨一颗算盘珠,便有一根红线断裂。
  
  许二小咬牙压住车轮,手背被黑须划出血痕,却死不松开。
  
  「陆哥儿,车要翻了!」
  
  「让它翻!」
  
  陆远拔出断刀,双手结「覆坛诀」。
  
  左手掌心向下,右手并指向上,随後左右手猛然交叠。
  
  「坛立於供,供立於骗。」
  
  「既知其根,便返其形。」
  
  「车非庙,木非神。」
  
  「影不作牲,骨不作梁。」
  
  「今日覆车,明日断山!!」
  
  「覆!」
  
  断刀横斩。
  
  老林车的车轴应声断裂。
  
  巨大的木车向一侧翻倒,车板上所有黑钉同时崩飞。孟安抱住小青灯,李秀兰的影子在半空中化成一道淡白光,落进灯焰。
  
  灯火猛地亮起。
  
  火芯里,「李秀兰」三个字终於完整显现,旁边的「影」字渐渐淡去。
  
  孟安跪在雪中,双手捧灯。
  
  「娘。」
  
  灯焰轻轻跳了一下。
  
  没有声音。
  
  可孟安脸上却慢慢露出哭过後的平静。
  
  老林车翻倒後,雪地下的白骨一具具显出。
  
  每具白骨胸前都缠着红线。
  
  陆远没有立即烧线。
  
  他走到第一具白骨前,见其手中攥着一张泡烂的路引,路引上只剩一个「张」字。
  
  第二具白骨脚边有一只绣花鞋,鞋底缝着「桂」字。
  
  第三具白骨腰间挂着半块玉佩,背面刻「河东」。
  
  「这些人不能直接散。」
  
  陆远道。
  
  「他们的影被还回去,名字却还没有找到。」
  
  宋青禾问:「那怎麽办?」
  
  「先立临名。」
  
  陆远取出黄纸,裁成三十七张。
  
  「无名亡者不能再被叫成供物。」
  
  「姓名不全,便以遗物、籍贯、同行人、留下的称呼作引。」
  
  「等後人来认,再改真名。」
  
  他在第一张纸上写下:
  
  「张氏,路引为证。」
  
  第二张:
  
  「桂娘,绣鞋为证。」
  
  第三张:
  
  「河东客,玉佩为证。」
  
  每写一张,便以一枚铜钱压在白骨额前。
  
  「名未全,不可辱。」
  
  「家未明,不可弃。」
  
  「骨归土,影归名。」
  
  「暂立!」
  
  三豕七张立黄在雪中排开,白骨胸前的红线一根根自行松脱。
  
  无脸面孔彻底碎裂。
  
  可碎裂的黑木车板下,露出一口极窄的石井。
  
  井口没有水,只有一面向下倾斜的黑石镜。
  
  镜面中映出一座更深的山腹。
  
  山腹中央,立着一棵没有树冠的巨树。
  
  树根盘绕着黑石心,树枝却挂满七色供线。
  
  而巨树底下,有一道模糊人影正在朝外走。
  
  陆远看见那人的背影,忽然握紧刀柄。
  
  那人穿着一件旧长衫,步子很稳。
  
  他走到黑石镜前,缓缓抬头。
  
  镜中露出一张没有五超的脸。
  
  可那张脸额头上,却有一个极清晰的姓氏。
  
  「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许二小最先开口:
  
  「师兄,这是啥意思?」
  
  陆远盯着镜面。
  
  「它还在借我的姓。」
  
  「不。」
  
  孟安抱着小灯,声音很轻。
  
  「它说的不是你的姓。」
  
  「那是什麽?」
  
  孟安看着镜中那棵巨树。
  
  「我在义庄灯里见过。」
  
  「邪神最早不是叫神,也不是叫山。」
  
  「那些人把它叫作……」
  
  他没有把话说完。
  
  黑石镜中的无脸人抬起手,镜面顿时浮出一行血字:
  
  「陆氏归根。」
  
  陆远抬刀,刀尖抵住镜面。
  
  「我无亲无二。」
  
  「陆氏从何而来?」
  
  镜中人影缓缓开口。
  
  声音不是邪神的低语,也不是任何人的亚喊。
  
  那声音像一整座山在呼吸。
  
  「你以为,你是从山外来的?」
  
  黑石镜骤然裂开。
  
  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化成无数黑色飞变,扑向北岭更深处。
  
  老林场所有昏灯同时熄灭。
  
  只剩孟安手里的小青灯还亮着。
  
  灯火指向西北方向。
  
  那里云层压着一座更高的山富,富顶被仇雪遮住,隐约露出一段残破石阶。
  
  梁成林先前说过,根庙之後还有一座天井。
  
  号火,那座天井的方向终於显出来了。
  
  陆远收刀,将三来七张临名立黄交丫宋青禾。
  
  「这些先带回北关义庄,立在新碑旁。」
  
  宋青禾接过立黄。
  
  「你呢?」
  
  陆远看着那条石阶。
  
  「我去天井。」
  
  「一个人?」
  
  「不是。」
  
  陆远回头看向众人。
  
  许二小、王成安、林照玄、周衡、阿生、孟安和孟先生都站在雪地里,没有一个後退。
  
  他沉默片刻,点头。
  
  「那就一起去。」
  
  「但从这里起,不能再用它丫的路。」
  
  他抬起脚,将雪地上通向西北的黑色车辙一脚踏碎。
  
  「它想让我认根。」
  
  「我就去看。」
  
  「到底是谁,把一群活人的苦,种成了一座会吃人的山。」
  
  北岭风雪越发凶猛。
  
  身後,老林场的三系七张立黄在雪中微微颤动,像三来七个尚未被叫全的名字。
  
  前方,残破石阶一层层没入云雾。
  
  而陆远脚下的影子终於不再朝山里拖行。
  
  它贴在雪地上,跟着他的脚步,安静地向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