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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山神护生

第288章 山神护生 (第1/2页)

陆远盯着雪地上那行黑字看了三息。
  
  黑字没有墨迹,像是雪下长出了一层焦黑的苔。
  
  每一笔都在微微蠕动,尤其是最後那个「你」字,笔画之间竟有细小的红丝牵连,通向白桦林深处。
  
  「别踩。」
  
  陆远抬手拦住许二小。
  
  许二小的脚已经抬起,闻言赶紧收住。
  
  「咋了?」
  
  「字是门。」
  
  陆远蹲下,从地上捏起一小撮白雪,放在掌心。
  
  雪很快融化,水珠却没有顺着手指往下滴,而是朝那行黑字滚去。
  
  水珠碰到「陆」字,立刻变成了一只细小的黑虫,钻进雪里。
  
  「它借字认人。」陆远道,「谁踩上去,谁的名就会被它记住。」
  
  王成安看了看那行字,脸色有些难看。
  
  「那咋办?绕开?」
  
  「绕不开。」
  
  「为啥?」
  
  「你看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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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低头望去。
  
  那串旧布鞋印本来一直通向北边林子,可黑字出现後,所有脚印都改变了方向。
  
  它们不再往前,而是一圈圈围着那行字打转,像有人穿着鞋在原地不停踱步。
  
  林照玄用墨斗线探了探地面,线头刚碰到雪层,便发出轻微的绷响。
  
  「地下有东西。」
  
  「几层?」陆远问。
  
  「至少三层。」
  
  林照玄闭目听了一会儿。
  
  「第一层是冻土,第二层像木板,第三层————有呼吸。」
  
  阿生伏在陆远背上,忽然睁开眼。
  
  「不是呼吸。」
  
  「是有人在学呼吸。」
  
  话音刚落,雪地里便传来一声吸气。
  
  很长,很冷。
  
  像整片白桦林同时吸了一口风。
  
  紧接着,地下传来女人的声音:「陆远,进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北方乡音。
  
  「孩子,外面冷。」
  
  「进来喝口热水。」
  
  「进来就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许二小猛然回头。
  
  在他身後的雪坡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间低矮的土屋。
  
  屋顶积着厚雪,窗纸透出暖黄的灯光。
  
  窗後有人影走动,像是在灶边忙着烧火。
  
  王成安也看见了。
  
  「这屋子什麽时候有的?」
  
  「从咱们出来以後就有。」陆远道。
  
  「可我咋没瞅着?」
  
  「因为它刚才不想让你瞅。」
  
  陆远没有看那间土屋,而是盯着地面。
  
  「鬼搭屋,先搭影,後搭门。影子是真的,屋是假的。」
  
  宋青禾低声问:「那屋里的灯呢?」
  
  「灯是真的。」
  
  「谁点的?」
  
  「被叫进去的人。」
  
  雪坡上的土屋忽然推开门。
  
  一个穿蓝布棉袄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白纸灯笼。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脚下没有鞋,十根脚趾深深陷入雪中。
  
  她望向陆远,轻声道:「客人,进屋吧。」
  
  陆远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屋里的人。」
  
  女人笑了。
  
  「那我是谁?」
  
  「你是灯里的人。」
  
  女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宋青禾握紧残破的灯盏。
  
  「她的灯笼是白纸糊的,纸边却有油渍。」
  
  「供灯不该用白纸。」
  
  「白纸灯,是给死人提路的。」
  
  陆远点头。
  
  「你们看她的脚。」
  
  女人的脚趾微微动了一下。
  
  「脚朝屋里,鞋印却朝林外。」
  
  「她不是站在门口。
  
  u
  
  「是倒着埋在雪里。」
  
  话音落下,女人猛然抬头。
  
  她的脖子向後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嘴巴张开,吐出一股白雾。
  
  白雾落地,雪坡上的土屋顿时塌成一张张黑纸。
  
  屋里那盏暖黄的灯滚进雪中,灯火却没有熄灭。
  
  它沿着雪面朝众人滚来。
  
  陆远拔刀,刀尖在雪上画出一道横线。
  
  「灯不过界。」
  
  灯撞上横线,顿时立起。
  
  灯罩里映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那人双眼紧闭,嘴唇不停开合。
  
  「救我。」
  
  「救我出去。」
  
  「我不是自愿进来的。」
  
  「我只是想找我媳妇。」
  
  宋青禾脸色变了。
  
  「是刚才那串脚印的主人。」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刀背轻敲灯罩三下。
  
  第一下,灯火向左偏。
  
  第二下,灯火向右偏。
  
  第三下,灯火向上直立。
  
  「里面的人还没死。」
  
  「但魂已经被灯替了。」
  
  王成安皱眉:「魂被灯替了是啥意思?」
  
  「人还在林子里,灯把他的影子借走了。」
  
  陆远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
  
  小人的头部没有五官,胸口只有一枚黑点。
  
  他将黄纸折成纸甲,按在灯罩上。
  
  左手结「拘影诀」,拇指掐住无名指根,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灯火。
  
  右手以刀尖点地,画出一个三角形。
  
  「人有三魂,影有三门。」
  
  「门不归灯,影不借火。」
  
  「汝从何处来,便向何处返。」
  
  「我不拘魂,只拘妄影。」
  
  「回!」
  
  灯罩内的男人突然睁眼。
  
  他眼珠全是白的,脸上浮出一道道冻裂般的纹路。
  
  「不要放我回去!」
  
  「回去会死!」
  
  「这里有火,有饭,有人陪我!」
  
  陆远盯着那张脸。
  
  「你叫什麽?」
  
  男人没有回答。
  
  「叫什麽?」
  
  「我————」
  
  灯火开始剧烈摇晃。
  
  「我叫————」
  
  那张脸的嘴被一只黑手从里面捂住。
  
  黑手五指细长,指甲缝里全是香灰。
  
  陆远将一枚铜钱压在灯顶,刀尖挑住纸甲。
  
  「名字不说,影不归。」
  
  「你若要活,就自己把名字说出来。」
  
  男人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泪。
  
  「我叫————赵顺。」
  
  黑手猛地收紧。
  
  「再说。」
  
  「我叫赵顺!」
  
  灯火轰然变白。
  
  那只黑手被白光灼穿,五根手指冒出青烟。
  
  陆远抬手变诀,食指、中指屈曲,拇指压在二指关节,左手掌心朝外。
  
  「名归人,影归身。」
  
  「纸作凭,钱作关。」
  
  「火中借路,雪下还形。」
  
  「赵顺,回!」
  
  灯罩砰的一声裂开。
  
  一道黑影从灯中飞出,落在雪地上,迅速变成一个蜷缩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棉袄,双手冻得发紫,胸口还有被香火燻黑的痕迹。
  
  与此同时,白桦林深处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正是蓝布棉袄女人的声音:「你把他还给我!」
  
  「他已经供了三夜!」
  
  「他的影子是我的!」
  
  陆远将纸甲从灯罩上揭下,折成一只纸鹤,压在赵顺胸口。
  
  「先别让他睡。」
  
  他朝林照玄使了个眼色。
  
  林照玄立刻蹲下,以墨斗线在赵顺身边绕出一个小圈。
  
  「圈内护阳,圈外拒阴。」
  
  「赵兄,别闭眼。」
  
  赵顺浑身发抖。
  
  「我媳妇在林子里。」
  
  「她叫李桂兰。」
  
  「她三天前进山找我,就没回来。」
  
  「刚才那女人,是她吗?」宋青禾问。
  
  赵顺摇头,眼泪冻在睫毛上。
  
  「不是。」
  
  「桂兰的脚有一颗黑痣。」
  
  「那女人没有。」
  
  陆远望向林中。
  
  白桦树干间,隐约挂着一盏又一盏的白纸灯。灯光不亮,却将雪地照出一条灰白色的路。
  
  路的尽头,站着七八个人。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猎户,有赶车人,也有穿关内长衫的读书人。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灯,脸朝同一个方向,背对众人。
  
  周衡压低声音:「都是死人?」
  
  「有死有活。」陆远道。
  
  「怎麽看?」
  
  「看灯影。」
  
  众人望去。
  
  那些人的影子全都投在前方,只有最末尾一人没有影子。
  
  那人穿着花棉袄,头上包着蓝布巾。
  
  赵顺看到她,顿时挣扎着站起。
  
  「桂兰!」
  
  花棉袄女人缓缓回头。
  
  正是李桂兰。
  
  她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青,右脚上的鞋已经掉了一只,脚踝处有一道黑绳缠绕。
  
  「赵顺?」
  
  她声音很轻。
  
  赵顺想冲过去,却被陆远一把按住。
  
  「别叫第二遍。」
  
  「为啥?」
  
  「她已经听见了。」
  
  林子里,那些提灯人同时转过半张脸。
  
  他们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圈圈红色灯芯。
  
  李桂兰朝赵顺伸手。
  
  「你来接我。」
  
  赵顺哽咽道:「桂兰,我这就来。」
  
  陆远抬刀横在他面前。
  
  「她脚上有绳。」
  
  「先断绳,再接人。」
  
  「可那是我媳妇!」
  
  「正因为是你媳妇,才不能让你过去。」
  
  李桂兰身後的白纸灯同时晃动。
  
  七八盏灯,七八道声音,从林中一齐传出:「夫妻相迎,阴阳相合。
  
  95
  
  「血亲相认,名归供坛。」
  
  「来吧。」
  
  「只要走到灯下,她便能回去。」
  
  赵顺的身体明显向前倾。
  
  陆远将掌心按在他後颈。
  
  「赵顺,听我一句。」
  
  「你媳妇若真想让你过去,不会叫你走到灯下。」
  
  「她会叫你站在灯外。」
  
  李桂兰的脸上忽然流下两行黑泪。
  
  「赵顺,别过来。」
  
  她只说了这一句,脚下的黑绳便骤然勒紧。
  
  一道血痕从她脚踝向上爬,直达小腿。
  
  赵顺终於明白过来,捂住嘴,不敢再叫。
  
  陆远看向那条黑绳。
  
  黑绳的一端拴在李桂兰脚上,另一端消失在林中,绳上每隔一尺便系着一个小木牌。
  
  木牌上写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个个「愿」字。
  
  「供愿绳。」
  
  宋青禾道。
  
  「它把夫妻相认的念头也拿来养灯。」
  
  陆远点头。
  
  「只要赵顺再喊一声,她身上的绳就会多一结。」
  
  「那咋救她?」许二小问。
  
  「先让她自己收回脚。」
  
  陆远朝林中大声道:「李桂兰,你听得见吗?」
  
  李桂兰没有看他。
  
  「听得见。」
  
  「你还认得赵顺吗?」
  
  「认得。」
  
  「你要他来接你吗?」
  
  李桂兰沉默许久。
  
  「想。」
  
  供愿绳上顿时多出一枚木牌。
  
  赵顺面色惨白。
  
  陆远却没有责怪她。
  
  「想接他,是你的愿。」
  
  「但你得先说,你愿不愿意让这条绳替你作主。」
  
  李桂兰抬起头。
  
  她身後的灯火开始收缩,像无数只眼睛盯着她。
  
  「我不愿意。」
  
  她声音发抖。
  
  「可我没有力气。」
  
  「力气不是从愿望里来的。」
  
  陆远抬起左手,五指并拢,拇指压在掌心,右手捏「引阳诀」。
  
  「人走阳路,脚落实地。」
  
  「绳系皮骨,不系本心。
  
  「」
  
  「李桂兰,收脚。」
  
  李桂兰咬住嘴唇。
  
  她那只被黑绳缠住的脚,缓缓向後收了一寸。
  
  黑绳立即绷紧,林中七八盏灯同时发出尖啸。
  
  黑影从灯下扑出,像一群披着人皮的纸人,朝李桂兰身上压去。
  
  「照玄!」陆远喝道。
  
  林照玄早已准备好墨斗。
  
  他将墨斗线在空中抢出一圈,线头沾着朱砂,落地便形成一道红弧。
  
  「墨分阴阳,线定四方!」
  
  「天门闭,地户藏。」
  
  「白桦为证,雪土为墙。」
  
  「凡有影者归人,无影者退位!」
  
  红线横空一震。
  
  那些纸人被拦在弧线之外,纷纷撞得身形扭曲。
  
  周衡趁机冲进林中,短刀劈向供愿绳。
  
  刀锋刚碰到绳子,便被一股阴力弹开。
  
  他虎口裂开,整个人倒退三步。
  
  「绳上有钉!」
  
  「钉在哪里?」
  
  「每块木牌後面!」
  
  陆远拔出三枚裂开的黑钉,递给许二小和王成安。
  
  「二小,左三。」
  
  「成安,右三。」
  
  「周衡,断中间。」
  
  许二小和王成安各自接过黑钉,冲向两侧树干。
  
  他们没有去砍绳,反而把黑钉钉在绳子旁边的雪地里。
  
  王成安愣道:「陆哥儿,这是干啥?」
  
  「以钉引钉。」
  
  「供愿绳上的钉认的是邪神,你们手里的钉认的是断生碑,两种钉气相冲,绳才会松。」
  
  许二小将第一枚黑钉插入雪中,结「破关诀」:「钉有主,绳有头。」
  
  「邪钉归邪,愿钉归愿。」
  
  「今日借断钉,破旧关!」
  
  黑钉刚落,供愿绳便剧烈一颤。
  
  左侧三块木牌同时发出裂响。
  
  王成安照着陆远说的方位,将三枚黑钉一一钉下。
  
  他的手法没有道门章法,却把断算盘框夹在腋下,嘴里念着自己的口诀:「帐有进,帐有出。」
  
  「谁欠谁还,不能糊涂。」
  
  「这条黑绳算错帐,今日一笔勾销!」
  
  三枚黑钉同时陷入雪地。
  
  绳子右侧的木牌大片翻转,露出背後的血字。
  
  「夫愿:同生共死。」
  
  「妻愿:相伴到老。」
  
  「神愿:一并归坛。」
  
  陆远看见最後四个字,眼神一沉。
  
  「周衡!」
  
  周衡已经冲到绳子中央。
  
  他双手握刀,刀锋不斩绳,而是斩向绳上那块最大的木牌。
  
  「喀」的一声,木牌被劈开。
  
  木牌里面没有木心,只有一团缠绕的人发。
  
  发丝中夹着两枚铜制的结婚帖,帖上写着赵顺与李桂兰的名字。
  
  黑发骤然缠住周衡的刀。
  
  周衡正要用力,林中所有纸人同时扑来。
  
  宋青禾把残灯碎片压在地面,十指交错,结「灯花诀」。
  
  「灯无油,火不灭。」
  
  「人无门,魂有路。」
  
  「以我三火,借雪一明。」
  
  「照!」
  
  她眉心、喉头和心口同时亮起三点微光。
  
  微光连成一线,落在残灯上。
  
  灯盏虽碎,却重新升起一缕青白火苗。
  
  火苗一照,扑来的纸人纷纷现出原形。
  
  它们不是人,而是一张张供纸折成的纸壳。纸壳中填着头发、指甲和香灰,胸口都写着同一个字:「愿。」
  
  「周衡,烧发!」陆远喊。
  
  周衡立刻松刀,抓起一把雪,捂住发丝根部。
  
  林照玄将墨线绕过刀柄,猛然一扯。
  
  头发被墨线拽断,宋青禾的青白火顺势落上去。
  
  发丝燃烧时没有火光,只有一缕缕蓝烟升起。
  
  蓝烟中传出夫妻二人的声音:「愿同生。」
  
  「愿同死。」
  
  赵顺哭喊道:「桂兰,别信它!你要回去,咱们就一起回去!」
  
  李桂兰突然抬头。
  
  「赵顺,你还认不认得咱们成亲那天?」
  
  赵顺一愣。
  
  「认得。」
  
  「你当时说了啥?」
  
  「我说————」赵顺声音发颤,「我说以後有一口吃的,咱俩一人一半。」
  
  「还有呢?」
  
  「我说冬天给你补窗,夏天给你修棚。」
  
  李桂兰笑了一下,眼泪终於落下。
  
  「你没说同生共死。」
  
  「那是它替咱们添的。」
  
  「对。」
  
  陆远看向那行血字。
  
  「邪神最会做的,就是把人的小愿望添成大誓。」
  
  「人只想互相照应,它便改成同生共死;人只想求一顿饱饭,它便改成终身献祭。
  
  「愿一旦被添字,就不再是人的愿。」
  
  李桂兰抬起双手,结了一个极生疏的手势。
  
  她的拇指压在掌心,其余四指微微张开,像捧着一盏看不见的灯。
  
  「我李桂兰,不许同死。」
  
  「我只愿和赵顺活着回家。」
  
  「哪怕回去以後没有家,也活着走。」
  
  话音落下,供愿绳上的黑字大片脱落。
  
  周衡一刀斩断最後一截绳头。
  
  黑绳断开的瞬间,林中七八盏白纸灯全部爆裂。
  
  灯里飞出一片片黑色纸灰,落地化作无数张嘴,朝众人咬来。
  
  陆远以刀尖点地,踏出禹步。
  
  第一步,落坎位。
  
  「水退阴门。」
  
  第二步,落离位。
  
  「火照人路。」
  
  第三步,落艮位。
  
  「山止邪行。」
  
  第四步,落乾位。
  
  「天清地宁。」
  
  他双手翻转,左手掐「玉清诀」,右手竖「雷指」,脚下四步合成一个方位。
  
  「天清清,地灵灵。」
  
  「纸中无骨,灰中无名。」
  
  「凡借人愿者,今日退形。」
  
  「退!」
  
  雪地上的黑嘴齐齐闭合,化成一层黑灰。
  
  可黑灰没有散。
  
  它们在雪上重新聚成一张巨大的脸。
  
  那张脸没有七只眼睛,只有一只眼。
  
  眼中映着远处的三座供坛。
  
  「你断了第一盏灯。」
  
  「可灯下的人,还会再点第二盏。」
  
  「你救了赵顺和李桂兰,屯子里其他人的愿呢?」
  
  黑脸下方,黑灰迅速显出许多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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