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0章 危机·破局 (第2/2页)
那个界面上,赫然显示着一行字——
【临时权限申请:企业级战略模拟推演系统】
【所需能量值:85000点(剩余:174200点)】
【预计可模拟变量数量:147个】
【预计推演精度:91.7%】
【警告:该功能单次使用后将进入180天冷却期】
“我从来没见你用过这个功能。”笑媚娟轻声说。
“因为从来没有人值得我用。”毕克定抬头看着她,“黑石资本,郑泰安,还有他们背后的中东势力——他们凑在一起,勉强够这个资格了。”
他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方。
“笑媚娟。”
“嗯?”
“这次掀翻棋盘之后,可能会有很多连锁反应。卷轴的能量值消耗之后,短时间内我无法再用这种级别的能力。郑泰安背后的人如果被激怒,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手段——”
“毕克定。”笑媚娟打断他,走到他面前,伸手覆盖在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从你那天晚上开着一整支车队冲到我公司楼下,非要送我回家开始,我就知道跟着你不会太平。”
她顿了顿。
“但我也从来没后悔过。”
毕克定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那光芒疲惫却坚定,像暴风雨里仍然亮着的灯塔。
“准备好了?”他问。
“早就准备好了。”
两人同时按下了确认键。
手机屏幕上的光芒猛地亮起,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无数数据流在空中交织成网。会议室的灯光自动暗了下来,投影幕布上开始浮现出海量的信息——那不是任何一台普通电脑能够处理的数据量,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变量在计算、推演、重组。
睡着的分析师们全被惊醒了。
“什么情况?”有人揉着眼睛。
“别说话。”笑媚娟头也不回,“看着。”
幕布上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那是整个全球资本市场的一个切片模型,以智璇科技为中心,无数条资金流、信息流、人脉关系网向四面八方延展。黑石资本的建仓路径被标成了刺目的红色,像血管一样缠绕在智璇的股权结构上。
然后,系统开始推演。
第一个分支画面展开——如果毕克定选择正面硬刚,动用财团资金与黑石资本展开收购战。
结果:双方陷入消耗战,智璇股价暴涨暴跌,监管介入调查。黑石资本凭借更深厚的资金池最终胜出,毕克定损失惨重,智璇控制权易手。推演胜率:百分之十七。
第二个分支——如果毕克定寻求白衣骑士,引入第三方战略投资者。
结果:第三方倒戈,与黑石资本联手瓜分智璇。推演胜率:百分之九。
第三个分支——如果智璇主动放弃中东市场,收缩战线自保。
结果:股价暴跌,黑石资本趁低吸纳,半年后仍被恶意收购。推演胜率:百分之四。
第四个分支——
画面忽然停住了。
系统似乎遇到了什么需要更高算力才能推演的复杂变量,光点在空中停顿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一条全新的路径展开了。
【策略建议:反周期陷阱】
【核心逻辑:利用黑石资本对智璇中东渠道的过度关注,制造一个虚假的战略级合作机会。诱使黑石资本在规则边缘进行大规模杠杆操作。当其资金链紧绷至临界点时,触发预设的流动性陷阱。】
【关键节点:】
【一、智璇科技宣布与沙特主权基金展开排他性谈判,涉及金额不低于五十亿美元。】
【二、谈判内容为共建中东首个自主AI算力中心,智璇以技术和渠道入股,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三、消息分级释放,制造信息不对称窗口。黑石资本为阻止此合作,必须在正式签约前将持股比例推至百分之二十五以上,以获得否决权。】
【四、黑石资本当前持股百分之十七,需在四十个交易日内增持百分之八以上。以智璇当前市值计算,所需资金约九十六亿人民币。】
【五、黑石资本的杠杆率已接近监管红线。为筹集这笔资金,他们必须——动用场外配资。】
场外配资三个字出现在幕布上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在当前的金融监管环境下,大规模的场外配资操作不仅违规,严重的甚至触犯刑法。
“这就是你说的陷阱。”笑媚娟喃喃道。
系统继续推演。
【六、智璇在关键时刻主动向监管层举报自身存在异常交易,触发全面核查。】
【七、核查过程中,黑石资本的场外配资链条暴露。】
【八、监管处罚+强制平仓+信用破产。黑石资本在智璇项目上的所有布局,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归零。】
【推演胜率:百分之七十三点六。】
【主要风险点:】
【一、沙特方面的配合度。】
【二、监管核查的时间窗口把控。】
【三、黑石资本可能存在未知的后备资金来源。】
【四、——】
第四条风险提示还没显示完,画面就闪烁了一下。
然后,一个新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检测到外部变量干扰。】
【警告:推演对象中存在未录入系统的人脉节点。】
【正在解析……】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幕布。
解析进度条一点一点地爬行,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再到百分之三十。
然后停住了。
不是卡顿,而是系统主动终止了解析进程。
一行字缓缓浮现——
【节点身份识别结果:保密等级SSS】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建议:立即停止一切相关调查。】
毕克定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SSS级保密。
他接手神启卷轴两年多,解锁过的最高保密等级不过S级。那是某国退休情报系统高官的档案,已经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这个世界真正的运行规则”。
而SSS级——
“老周。”他拨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那两个人的身份,不用查了。”
电话那头的老周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了?”
“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该知道。”
“……聪明。”老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刚才还在想要怎么跟你说。其中一个人的名字,我刚输入查询系统不到三分钟,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电话?”
“对方没报身份。只说了四个字。”老周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忌惮,“适可而止。”
毕克定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老周。”
“嗯?”
“你知道对方越是这么说,我越是想知道答案吗?”
“我知道。”老周叹了口气,“所以我帮你查了另一个人。”
毕克定愣了一下。
“第二个人的身份我查到了。”老周说,“因为对方的保密等级只有A,而且和你已经知道的信息有交集。”
“谁?”
“那个人叫方景同。四十七岁,新加坡籍。公开身份是独立投资人,实际上是——”
“郑泰安的女婿。”毕克定接上了话。
“你知道?”
“猜到了。”毕克定闭上眼睛,“郑泰安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新加坡一个做芯片的家族,二女儿……卷轴的数据库里一直查不到她丈夫的信息。原来是方景同。”
“方景同在郑家的地位非常特殊。”老周继续说,“他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不持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资产,甚至在新加坡的户籍系统里,他的婚姻状态都是‘未婚’。”
“影子。”
“对。郑泰安的影子。”老周顿了顿,“而另一个查不到的人,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
“是控制影子的人。”
电话挂断后,会议室里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
系统推演的画面已经自动关闭,只剩下那张股权穿透图还停留在幕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被标注为“SSS级保密”的节点上,像是在看一个无底的黑洞。
最后是笑媚娟打破了沉默。
“还做吗?”
她问得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毕克定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SSS级保密意味着什么吗?”
“大概猜得到。”
“意味着对方的能量级别,可能比我整个财团加上卷轴目前解锁的全部权限还要高。”毕克定一字一顿,“意味着一旦掀翻棋盘,落下来的可能不是棋子,而是整张桌子。”
笑媚娟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晨光涌入会议室,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毕克定,你看外面。”她说。
毕克定走到她身边。
三十六楼的高度,足以俯瞰大半个城市。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汇聚,无数人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向中心,开始他们日复一日的工作。早餐摊的热气、地铁站的广播、写字楼旋转门的反光,这些细碎的、平凡的、毫不起眼的细节,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坚实的基底。
“十年前,我在中关村一间地下室里开始写智璇的第一行代码。”笑媚娟说,“那时候我每天吃一顿饭,睡四个小时,连买正版开发软件的钱都拿不出来。所有人都说,一个女人做AI底层架构,做不成的。”
“后来你做成了。”
“对。不是因为我比那些说闲话的人聪明,是因为我比他们都疯。”她转过头看着毕克定,“你知道吗?智璇的第一个商业订单,是我在投资人的停车场里堵了对方整整一个星期换来的。最后一个晚上下暴雨,我站在雨里举着方案书,那个投资人从车上下来,伞都没打,走过来跟我说——”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说,笑媚娟,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然后他签了合同。”
毕克定没有打断她。
“后来智璇越做越大,我也开始学着当一个‘正常’的企业家。学会权衡利弊,学会妥协退让,学会在规则的框架里跳舞。”笑媚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以为这就是成熟的标志。”
“直到今天你告诉我,有人想要智璇的中东渠道。他们的方法是合法的,他们的资金是合规的,他们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边缘,让你明明知道对方在抢你的东西,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转过身,直面毕克定。
“规则是他们定的,棋局是他们摆的。他们要我在自己一手创建的公司里,变成一个只能旁观的外人。”
“毕克定,我不甘心。”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
毕克定看着她。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缘。她的眼睛里倒映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那里面有十年的青春、无数个不眠的夜晚、还有一团无论多少次被打压都未曾熄灭的火。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她的场景。那时候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当着所有人的面怼一个试图用资历压她的老前辈,说“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让开”。
那一刻毕克定就知道,这个女人和自己是一类人。
“笑媚娟。”他叫她的名字。
“嗯?”
“那个投资人在雨里签完合同之后,还说了什么?”
笑媚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说,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记住今晚这场雨。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在雨里等伞,一种把自己变成伞。”
毕克定伸出手。
“那我们就做那把伞。”
笑媚娟把手放在他掌心。
“哪怕对面是SSS级?”
“哪怕对面是整个棋盘。”
他握紧她的手,转身面对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分析师们已经完全清醒了。他们看着这个年轻的财团掌舵人,他站在三十六楼的落地窗前,背后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眼里是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绝望又爬起来的人才会有的光。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战时状态。”毕克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老周那边会继续深挖,但不再触及SSS级那条线。我们的战场不在那里——在黑石资本以为自己无懈可击的规则边界上。”
他拿起马克笔,重新走到白板前。
“方景同,郑泰安的影子女婿,黑石资本的实际操盘手。这个人的所有操作记录,我要你们一个字一个字地复盘。他一定在某个细节上留下过破绽,因为只要是人操作的交易,就不可能完美。”
“沙特那边的配合——”
“我来解决。”笑媚娟接过话,“我在中东有两条线可以启动。一条是阿联酋电信那条商业线,另一条——”她顿了顿,“是我爸三十年前在中东的老关系。”
毕克定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笑媚娟的父亲早年在中东做过工程基建,但从来没听她详细说过那段历史。此刻她主动提起,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动压箱底人脉的准备。
“监管层的沟通——”
“我亲自来。”毕克定说,“京城那边有几条线,是我接手财团这两年慢慢铺的。平时不用,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条时间轴。
“从现在到十一月十八号,四十七天。我们的目标不是在这四十七天里打败黑石资本,而是在这四十七天里,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打败。”
马克笔的笔尖重重地点在时间轴的终点上。
“十一月十八号,智璇新品发布会。那一天,我要黑石资本的所有筹码,灰飞烟灭。”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分析师们带着各自的任务离开会议室,沉重的黑眼圈掩不住眼中的亢奋。能被笑媚娟选入核心团队的,没有一个不是疯子。而疯子最喜欢的事,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毕克定和笑媚娟最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温暖的橘色。
“你一夜没睡。”笑媚娟说。
“你也是。”
“我习惯了。”
“我也习惯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去吃早饭?”毕克定提议。
“楼下有家面馆,二十四小时营业,他们家的红烧牛肉面——”
“我知道那家。上次你带我去过,老板是个胖大叔,嗓门特别大。”
“对。他每次都给我多加一份牛肉。”
“因为你是美女。”
“因为我是老顾客。”笑媚娟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男女那点事上想?”
“不能。”毕克定理直气壮。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下楼的过程中,毕克定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周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方景同三年前曾化名入境,目的地在西北。具体坐标我正在查。小心。】
毕克定看完,不动声色地删掉了消息。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的瞬间,早晨的阳光和市井的嘈杂一起涌进来。
面馆里,胖老板果然嗓门很大地招呼笑媚娟,又多加了一份牛肉。毕克定坐在她对面,看她低头吃面的样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最坚固的感情,从来不是在风花雪月里长出来的。是在并肩扛过最难的那段路之后,某天早晨一起吃面的时候,你看着对面那个人,忽然觉得,就是她了。
“看什么?”笑媚娟抬头。
“看你吃面。”
“有病。”
她低头继续吃,但耳尖微微泛红。
毕克定笑了笑,也低头吃面。
窗外,这座城市的早高峰正在进入最繁忙的时刻。无数人匆匆赶路,奔赴各自的战场。
而属于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四十七天。
他在心里默数着这个数字。
四十七天之后,他要让所有人看到——神启卷轴的继承人,到底是凭什么站在这个位置上的。
不是靠财富,不是靠权限,甚至不是靠那些超乎常人的能力。
是靠那颗无论被踩到多深的泥泞里,都能重新爬起来、然后一拳把对手打趴下的心。
面吃完了。
毕克定放下筷子,看着笑媚娟。
“走?”
“走。”
两人起身,走出面馆。
阳光正好落在他们并肩的背影上。
第二百三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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