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1章姜老的赌约 (第1/2页)
一、暗巷密议
夜色如墨,将整座临江城裹进一片混沌之中。
巴刀鱼站在城中村入口处的老槐树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烹饪时凝聚的玄力余温。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那是三天前在城际试炼中激活的“厨神烙印”,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脉动,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无声地催促着他。
“刀鱼哥,你又在发呆。”
娃娃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姑娘倒挂在老槐树的枝丫上,长发垂落如瀑布,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她的读心能力在最近一次试炼后显著增强,甚至能捕捉到方圆十丈内所有生灵的浅层思绪,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听着巷子深处流浪猫的觅食心声。
巴刀鱼抬起头:“酸菜汤还没回来?”
“没。”娃娃鱼翻身坐起,双腿在空中晃荡,“她在玄厨协会那边盯梢,说那个姓姜的导师今晚要见什么人。”她顿了顿,歪头看向巴刀鱼,“你心里在怕什么?我读到一股……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惧。”
巴刀鱼没有否认。
自从三天前城际试炼结束,那个自称“黄片姜”的神秘导师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一切就变得微妙起来。那人看似玩世不恭,整日叼着一根旱烟,说话夹枪带棒,但对玄厨一道的理解却深得令人发指——他随手一挥便能将普通食材中的玄力浓度提升三成,他闭眼一嗅便能判断出灵材的产地与年份,他甚至在巴刀鱼面前露了一手“虚空烹饪”的绝技,不用灶具、不用锅铲,仅凭玄力凝聚的火焰便将一枚普通的鸡蛋化作蕴含治愈之力的“朝阳羹”。
更让巴刀鱼在意的是,黄片姜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欣慰,还有一种深埋多年的……愧疚。
“他来了。”娃娃鱼突然收起嬉笑之色,整个人如猫般蜷缩进树冠之中,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
巴刀鱼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巷口走来一个人影。
黄片姜今日换了一身灰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暗金色的束带,束带上挂着一串造型古怪的铜铃,每走一步便发出细碎的响声。他的面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五十来岁的年纪,两鬓斑白,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眯着,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大约三十出头,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白色厨袍,胸口绣着玄厨协会临江分会的徽章——一柄金勺交叉着一根玉筷。他走路的姿势极为僵硬,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巴刀鱼的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那个人——赵铁勺,临江玄厨协会的执事之一,三天前的城际试炼中曾暗中为难过他们小队,被巴刀鱼用一道“破障羹”当众落了面子。
但此刻的赵铁勺,状态明显不对。
他的眼神空洞,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着涎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浮现着一层灰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寄生植物的根须。最诡异的是他的呼吸——每一次吸气,胸口都会鼓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长、膨胀,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
“姜老,您这是……”巴刀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玄厨短刃上。
黄片姜摆摆手,示意他放松:“别紧张,这只是一具‘饵体’。”他在巴刀鱼面前三步处停下,叼着旱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散开,带着一股奇异的药草香,“赵铁勺三天前就被食魇教的‘魇种’寄生了,我不过是把他体内的东西逼出来给你看看。”
他说着,抬手在赵铁勺后颈处轻轻一拍。
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赵铁勺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他的嘴里缓缓爬了出来。
巴刀鱼看得真切,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肉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触须,每根触须的末端都带着一个吸盘状的器官,正不断地收缩蠕动。肉瘤的主体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透的海绵,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甜气息。
“魇种。”黄片姜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道家常菜,“食魇教的基础单位,以宿主的负面情绪为食,同时也会分泌毒素控制宿主的中枢神经。被寄生的人会在七天内彻底丧失自我意识,沦为教团的活体食材——你知道他们用这种东西做什么吗?”
巴刀鱼摇头,胃里却泛起一阵恶心。
“炼‘魇油’。”黄片姜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把被魇种完全寄生的人体投入特制的鼎炉中,用文火熬制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提炼出的油脂是食魇教最基础的‘燃料’。一滴魇油,足以污染整条街的食材。”
沉默。
夜风穿过巷子,带着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但巴刀鱼此刻只觉得那股味道刺鼻无比。
“您带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展示这个吧?”巴刀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直视黄片姜。
黄片姜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老狐狸般的狡黠:“聪明。”他挥手将那只魇种收入一个玉质的小瓶中,又拍了拍赵铁勺的肩膀,后者便如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三天后,临江玄厨协会将举行‘晋升试炼’,排名前十的小队可以获得进入‘玄厨秘境’的资格。我需要你们拿到那个资格。”
“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其他人都不可信。”黄片姜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临江分会已经被渗透了,从上到下,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成员与食魇教有勾结。你们是外来者,还没被污染,而且——”他看向巴刀鱼,“你体内有厨神血脉,这是对抗食魇教最关键的武器。”
娃娃鱼从树上无声落下,站在巴刀鱼身侧,手中的匕首已经出鞘半寸:“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片姜沉默了片刻,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古篆体的“姜”字,背面则是一幅微雕——一位厨师站在鼎炉前,头顶悬着日月星辰,脚下踩着山川河流。
巴刀鱼不认识这令牌,但娃娃鱼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古厨神麾下,‘五味尊者’之后裔。”黄片姜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庄重,“姜家世代守护厨神传承,等待血脉觉醒者的出现。巴刀鱼,你的父亲巴山河,曾经是我的弟子。”
空气凝固了。
巴刀鱼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脑海中嗡嗡作响。他的父亲巴山河——那个在他十二岁时突然失踪的男人,那个只在记忆深处留下一道模糊背影的厨师——竟然是眼前这个人的弟子?
“他在哪里?”巴刀鱼的声音嘶哑。
“死了。”黄片姜没有绕弯子,“十五年前,食魇教第一任教主‘饕餮老人’为了夺取厨神传承的核心——《五味天书》,带人围杀巴山河。你父亲以一己之力斩杀对方七名护法,最终自爆玄厨本源,与饕餮老人同归于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巴刀鱼脸上:“但那场大战之后,饕餮老人的‘魇核’并未被摧毁,而是分裂成七块碎片,散落在人间与玄界的缝隙之中。食魇教这十五年来一直在收集这些碎片,企图复活他们的教主。而最后一块碎片的下落,就藏在玄厨秘境之中。”
“所以你让我们去秘境,是为了找碎片?”巴刀鱼问。
“不。”黄片姜摇头,“是为了抢在食魇教之前毁掉那块碎片。一旦饕餮老人复活,人间与玄界的平衡将彻底崩溃——到那时候,所有人都将沦为食魇教的食材。”
娃娃鱼突然开口:“你说临江分会有内奸,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内奸?”
黄片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暗巷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麻雀。
“好丫头,有胆识。”他收起笑容,将手中的令牌抛给巴刀鱼,“这枚‘姜令’上附着了我姜家的血脉印记,用你的玄力催动它,如果是谎言,它会变红。”
巴刀鱼接过令牌,深吸一口气,将一丝玄厨之力注入其中。
令牌纹丝不动,颜色毫无变化。
娃娃鱼皱起眉头,她的读心能力也在同时发动——黄片姜的思绪如同一潭深水,她只能读到表层的一丝疲惫和……某种深沉的悲痛。
“他说的是真的。”娃娃鱼不情愿地承认。
巴刀鱼将令牌递还给黄片姜,后者却没有接。
“留着吧。”黄片姜说,“就当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三天后的晋升试炼,我需要你们全力以赴——不只是为了秘境资格,更是为了活下去。食魇教已经盯上你们了,赵铁勺就是最好的证明。在试炼中,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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