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金针渡厄驱残毒,止焰睁眼护拨弦 (第2/2页)
萧止焰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
他感觉得到,她在害怕。
那恐惧不仅仅是因为他此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因为那个如同诅咒般需要她心头血为引的解药配方,像一柄寒光闪闪的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他们前方未卜的凶险。
陆登科很快被请来,提着药箱,步履沉稳。
他仔细为萧止焰诊脉,指尖感受着那逐渐恢复生机的搏动。
谢清晏、阿箬、虞曦等人也闻讯赶来,挤在门口,脸上都是松了口气的由衷欣喜,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些许。
“萧大人脉象虽弱,但已趋于平稳,是好转之兆。然余毒未清,深入脏腑,需好生静养,切忌动武,更不能再动用内力强行逼毒,否则毒性反噬,后果不堪设想。”陆登科收回手,语气严肃地叮嘱,每一个字都带着医者的慎重。
“有劳陆神医费心。”萧止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这几日,辛苦诸位了。”
“大哥你没事就好!”萧聿从人缝里钻出来,眼圈红红的,显然没少偷偷担心。
萧止焰看了弟弟一眼,那目光带着长兄如父的威严与关切。
“书温习得如何?春闱在即,不可懈怠,莫要因外事扰了心神。”
萧聿立刻蔫了,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小声嘟囔:“知道了……大哥你刚醒就考校功课……”
阿箬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轻扯了扯萧聿的袖子,示意他别在这时候惹他大哥不快,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提醒。
谢清晏站在门边,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榻边的上官拨弦身上,见她所有注意力显然都系于萧止焰一身,他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随即又迅速扬起一个明朗如朝阳的笑容,仿佛要将所有阴郁驱散。
“萧大人洪福齐天,此番逢凶化吉,姐姐也能放心了。”他的声音清朗,带着真挚的欣慰。
上官拨弦这才仿佛从专注中惊醒,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场,她转向谢清晏,微微点头,语气平和。
“清宴,这几日奔波,你也辛苦了。”
“为姐姐分忧,清宴不觉得辛苦。”谢清晏立刻道,眼神专注,那声“姐姐”叫得自然又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陆登科开了新的药方,笔墨挥洒间自有章法,他将药方交给细心沉稳的虞曦去配药,随即又转向上官拨弦,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上官大人,萧大人既已苏醒,情况稳定,您悬着的心也可稍安。您自己亦需好生休养,切莫过度劳神,否则内伤难愈,于根基有损。”他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这是新配的宁神丸,于您恢复有益。”
“我晓得,多谢陆神医。”上官拨弦接过药瓶,道了谢。
她对陆登科的医术和人品向来敬重。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如旋风般冲了进来,带着未加掩饰的哭腔和急切。
“大哥!”
是萧惊鸿。
萧止焰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她没有来特别稽查司做事,而是在管家里,照顾卧病在床的萧尚书。
她接到萧止焰醒来的消息就从萧府快马加鞭赶来,平日里的豪爽泼辣此刻全然被担忧取代。
她扑到榻边,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也顾不上擦。
“大哥,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非拆了那些逆党的骨头不可!”她的话语带着江湖儿女的直率与狠劲,紧紧抓住萧止焰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萧止焰看着这个自幼一起长大、情同亲妹的义妹,冷峻的眉眼不由得柔和了些许,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一惊一乍,成何体统。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萧惊鸿不管不顾,依旧抓着他的手,抽抽噎噎。
“还说没事!都昏迷五天了!陆神医都说余毒未清!上官姐姐为了救你,内力损耗过度,人都瘦了一圈了!”她心直口快,一下子将上官拨弦的付出捅了出来。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上官拨弦身上,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感激,也有复杂。
上官拨弦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脸,淡淡道:“我调息几日便好。”
紧接着,又是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皇室仪态的脚步声,李灵(九公主李灵儿)也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气息微喘,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先是一眼看到榻上已然醒来的萧止焰,眼睛瞬间一亮,如同星辰落入眸中,脱口而出:“皇兄!你醒了!”
那声音里的惊喜与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情急之下,她忘记了皇帝交代的,为了她的安全,要她在宫外隐姓埋名方可答应她在特别稽查司做事。
随即她猛地意识到失言,连忙用手掩了掩唇,俏脸微红,迅速改口,声音却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真切欢喜。
“萧……萧大人,你感觉如何?真是太好了!皇兄和皇太后也一直挂念着。”
她快步走到榻边,与萧惊鸿一左一右,都眼巴巴地望着萧止焰,那两双相似的美眸中盈满了如出一辙的担忧。
萧惊鸿正沉浸在担忧后怕的情绪里,见李灵凑过来,下意识地就往萧止焰身边又挤了挤,带着点孩童般的独占意味,语气也冲了些。
“大哥刚醒,需要静养,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还是别靠太近,万一过了病气就不好了。”她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带着明显的排外。
李灵平日里与萧惊鸿也算熟稔,知道她性子直率并无恶意,但此刻见她这般姿态,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快与委屈。
她可是大哥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虽然这层关系如同薄纱,不能捅破,但那血缘的牵绊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于是她也往前凑了凑,不甘示弱,语气带着几分天生的娇嗔与不容置疑的皇家气度。
“萧大人是我朝栋梁,国之柱石,本宫关心臣子,乃是分内之事,有何不可?倒是萧姑娘,风风火火的,动作没个轻重,仔细别碰着萧大人的伤口,让他伤上加伤。”
她特意强调了“臣子”和“本宫”,试图拉开距离,却又在行动上渴望靠近。
两个姑娘,一个仗着多年相伴的义妹情分,一个仗着血脉相连却不能明言的亲妹身份,在这小小的病榻前互不相让,眼神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交错,几乎要迸出火花。
萧惊鸿柳眉一竖,杏眼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