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银发 (第2/2页)

“哟，”乘雾听到这儿，出了声，“这么说，比小鹿还好看？比绯瑶还好看？”
　　
　　“不一样。”
　　
　　安舒很认真地摇头，急着分辩。
　　
　　“真不一样，他那张脸，是空的，静的，瞧着……瞧着叫人心里发紧。”
　　
　　乘雾挑了挑眉，没再打趣，示意她往下说。
　　
　　“他扶稳我，就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跟我保持着距离。”安舒的语气缓下来，“他对我很淡，没笑，也没多问，就说了一句——‘此处危险，你早些回去，别叫家里人担心。’”
　　
　　“我当时就愣住了。”
　　
　　她抬起眼。
　　
　　“我就觉得，他，他是个好的。”
　　
　　院里静了静。
　　
　　“说完，他就转身，飞到了那块礁石上，重新坐下，背对着我，银发垂下来，一动不动。”
　　
　　“我站在岬上看着他，他就那么孤零零地坐着，像被整个世界，撂在了那儿。”
　　
　　“我心里头，忽然就不是滋味。”
　　
　　“我没立刻走，又站了一会儿。”她接着说，“后来潮水开始涨了，海水一寸一寸往礁石上漫，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喊他，怕他叫水淹了——”
　　
　　“可一转眼，人不见了。”
　　
　　“我都没看清他怎么消失的，礁石上一空，那块石头很快就叫海水没了顶。”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那点东西，就这么落下来了。”
　　
　　姜怀玉听到这，皱了皱眉，“再后来，你就常去了？”
　　
　　“嗯。”安舒点头，“趁着退潮，我下去就在他旁边找块石头坐下，陪着他。”
　　
　　“我讲家里的事，讲镇上的事，他就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她的神色柔和下来，“我坐在那儿，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是疼的。”
　　
　　“我就想，我多来一回，他就少孤单一分。”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们？”檐归沉声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不解。
　　
　　安舒沉默了片刻。
　　
　　“我……我开不了口。”她声音发涩，“我，我怕说出来，你们，你们就不许我去了。”
　　
　　周围沉默了一瞬。
　　
　　“三姐，”石安晏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忧心，“你的脉象，已经出了问题。”
　　
　　“他从未对我做过什么……”安舒连忙道，“真的，只有那日是我自己滑下去，他才伸手接的。”
　　
　　“我们晓得。”
　　
　　鹿灵开口接话。
　　
　　“但眼下的难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她看着安舒，“像我们妖，大部分都是吸不吸食人类的精气，全看自己。但也有极个别的，自己都不晓得自身上的气会冲人……”
　　
　　乘雾闻言点头，“确实，也有些修行尚浅的鬼物，身上阴气重，自己管不住，会身不由己地，影响到身边的活人。”他说，“这不是存心作恶，是修为不到家，收不住。可这种，也不是没法子——画符、佩药、设个隔绝的法子，都能挡。”
　　
　　“对！”小九在旁边点头，“素衣不就没影响过我们？她是鬼，可这些年，我们跟她在一处，谁也没怎样。”
　　
　　“未晞也没有。”
　　
　　路鸣靠在椅背上，立即跟着补了一句。
　　
　　“三十多年前，她头一回到我们村子，全村人都不晓得她是什么。”路鸣的目光，落在白未晞身上，带着几分感慨，“她在村里来来去去，大人孩子，一个都没受影响。”
　　
　　“明日，我和你一同去。”
　　
　　白未晞开了口。
　　
　　“对，让未晞和你同去。”路鸣笑着点头，“若真是个好的，带回来，给我们也瞧瞧。”
　　
　　安舒的脸上很快的闪过一丝犹疑，但很快便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