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银发 (第1/2页)

天色擦黑时，安舒的房门开了。
　　
　　她扶着门框走出来，这一觉她睡的昏沉，脚步还有些飘。
　　
　　一抬眼，就看见满院子的人都在，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担忧。
　　
　　“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扯了扯嘴角，想笑，“我真没事，就是睡了一觉，你们别大惊小怪。”
　　
　　石安盈率先起身，几步走到她跟前，眉头拧着。
　　
　　“你还说没事。”她盯着妹妹，“你好大的胆子，黑喉澳那种地方，你也敢一个人去。我们都知道了。”
　　
　　安舒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你们知道什么了？”
　　
　　“你这几日去见的那个，”安盈盯着她的眼睛，“银白头发的，到底是谁？”
　　
　　石安舒没料到，她们竟然知道了这么多。她的眼神躲闪了两下，随即又干笑起来，伸手去挽她大姐的胳膊。
　　
　　“哎呀，哪有什么银白头发……”
　　
　　“安舒。”
　　
　　白未晞打断了她的话。
　　
　　安舒抬眼看过去。
　　
　　白未晞神色平静，就那么看着她。
　　
　　“你自己说，”白未晞问，“还是我来？”
　　
　　安舒的脸，白了一瞬。
　　
　　她清楚这话的分量。
　　
　　白未晞学了绯瑶的术法，她心里那点事，是藏不住，不如自己说，好歹还能留几分体面。
　　
　　她沉默了片刻，肩膀垮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
　　
　　她在凳子上坐下，只听见檐外的浪声。
　　
　　“前几日，我也不是特意往那边去的。”安舒低着头，慢慢开口，“就是走着走着，无意间转到了那道低岬上。黑喉澳是什么地方，我心里清楚，凶险，是禁地，我没打算下去。”
　　
　　“可我站在岬顶，好奇，就往湾里看了一眼。”她顿了顿，“就看见那个身影了。”
　　
　　“他坐在礁石上，一动不动，隔得远，我只看见一头银白的头发，在发着光。”安舒的声音轻了些，“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那不是人。凡人，不会是那个样子。”
　　
　　“可他就那么坐着，不动，也不惹谁，孤零零的。”她说，“我站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心里发毛，就回来了”
　　
　　小九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那你第二日，怎么还去？”
　　
　　安舒抿了抿嘴。
　　
　　“我也说不上来。”她声音闷闷的，“回来之后，那道身影，总在我脑子里转。第二天，我就想……再去看一眼，他还在不在。”
　　
　　“我去了，他还在那儿，还是那个姿势，”安舒说，“我躲在岬上，又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他忽然动了。”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站起来，转过身，朝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安舒的手指绞在一起，“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我知道，他发现我了，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心里一慌，转身就想跑。”
　　
　　“岬上的石头，又湿又滑，还长满了青苔。”她的声音发紧，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刻，“我一着急，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坡下摔，我心想，完了——”
　　
　　满院子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结果，我没摔着。”
　　
　　安舒停了停，神色有些恍惚。
　　
　　“是他接住了我。”她轻声说，“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我一点都没伤着。”
　　
　　“他扶我站稳，我一抬头，才算头一回，看清他的脸。”
　　
　　安舒说到这里，一副惊艳之色。
　　
　　“她的脸，我找不出一点瑕疵。”她抬手，无意识地比划了一下，“皮肤白得像玉，眉眼、鼻梁、嘴唇，都生得刚刚好，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一头银发垂在肩上，发着淡淡的光，衬着那张脸……不像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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