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惠安县城 (第1/2页)
第二日,小院中,石安盈坐在廊下擦她的短刀,刀刃映着日光,亮得晃眼。
她把刀收回鞘里,抬头朝院里众人看了一眼,随口提议:“左右今日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去惠安县城转转?”
路鸣正蹲在墙根底下,拿草绳捆扎挑货的担子,听见这话他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笑:“好啊,去县城。那地方我和你爹早就摸熟了!”
他说着,把最后一道草绳往担子上一缠,用力勒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大声道:“走!今日我带路,带你们好好逛逛。县城不大,可热闹地方可不少。”
众人都笑着应了。白未晞却摇了摇头,“我和绯瑶去一趟螺山。”
乘雾搬了藤椅搁在院门口,正打算晒着太阳打个盹,闻言也摆了摆手:“老道就不去了,在这儿晒晒太阳吹海风,比逛大街舒坦。”
檐归刚拎着水桶从灶房出来,说他留下来陪着师父。
邙峥和鹿灵姐弟昨日在白未晞送苍叟和小九的时候,便出门去惠安西部的青山了。
“那我们几个去!”路鸣把扁担往肩上一搭,“有好吃的好玩的,保证给你们带回来!”
“那敢情好!”乘雾躺在藤椅上,笑得胡子都翘了,“记得多打两坛好酒回来!海边晒太阳,就得配好酒!”
路鸣拍着胸脯应下。
姜怀玉起身回房,换了件半旧的青布长衫。
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便收拾妥当出了门。
路鸣和石生走在最前头带路。
路鸣步子大,走得快,一边走一边回头跟众人比划。
“出了镇子往北走,先过一片沙质地,再翻一道矮岭,站在岭头上就能看见县城城墙。路不远,就是日头晒,你们女眷要是走累了就说,咱们歇会儿再走。”
“哪就那么娇贵了。”柳月娘笑着摇了摇头,扶着安舒的手往前走。
出了小兜往北,果然是一片开阔的沙地。
沙是黄白色的细沙,地里稀稀拉拉长着些矮草,叶片肉乎乎的,贴着沙地铺开。
“这叫海马齿。”路鸣弯腰掐了一截,“海边沙地到处都是,当地人常摘回去,开水焯了拌盐醋,酸溜溜的,就着稀粥喝最解腻。闹饥荒的时候,这东西救过不少人命。”
安舒好奇地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皱了皱鼻子:“有股青气,跟山里的马齿苋有点像。”
“本来就是一路东西。”路鸣哈哈笑,“只是长在海边,沾了点咸味。”
沙地不算难走,一行人说说笑笑,不多时就到了岭下。
矮岭不高,也就几十丈,坡上长满了相思树和马尾松,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
顺着路径往上爬,没费多少力气就到了岭头。
站在岭上往北望,惠安县城的城墙一下子就撞进了眼里。
灰扑扑的条石城墙,也就两丈多高,可沿着海岸线弯弯曲曲地拉出去老长。
城墙上能看见巡逻的兵丁,手里拿着长矛,来回走着。
城门洞开着,进出的百姓挑着担子、背着箩筐,络绎不绝。
“看见没有?”路鸣站在岭头,伸手指着县城方向,“城墙东边那片黑压压的屋顶,就是鱼市,天不亮就开市,辰时最热闹,这会儿都快散了。鱼市再往东靠海那头,是东关码头,泉州来的货船都在那儿停。码头边上有个大船坞,船匠天天在那儿修船造船。咱们平时卖鱼干的市口是在城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一望去,心里都有了数。歇了片刻,便开始往下走,直奔县城而去。
进了城门,市井气一下子就浓了。
街道两旁都是低矮的石屋瓦房,铺子一个挨着一个。卖海鲜的、卖布匹的、卖锅碗瓢盆的、修鞋补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摊子上摆着刚捞上来的花蛤、蛏子,还在往外喷水,桶里的梭子蟹张着钳子,吐着泡泡。
海风混着咸腥味、酱菜味、油炸食物的香气,一股脑地扑过来。
路鸣熟门熟路,带着众人先往东拐,直奔鱼市。
这会儿日头已经升得高了,早市散了大半,满地都是扫出来的鱼鳞、鱼鳃和烂水草,混着海水积在坑洼里,踩上去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鱼腥味。
几个收摊的鱼贩正把卖剩的小鱼小虾往木桶里装,桶里的水浑得发绿,翻着白肚皮的鱼挤在一处,贱价处理也少有人问。
石安盈没急着走,站在鱼市边上往四周打量。
鱼市旁边的窄巷口,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妇人,面前搁着两只竹编小篮,篮子里摆着七八碗腌好的鱼酱,都用粗瓷碗盛着,上面盖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挡着灰。
石安盈走了过去,“阿婆,这鱼酱怎么卖?”
老妇人抬起头,脸上满是皱纹,被海风吹得紫红。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十文一碗。”
“是您自己做的?”石安盈伸手,轻轻掀开布角看了看。酱色暗红油亮,里头混着细碎的鱼块和姜末,闻着咸鲜扑鼻。
老妇人点了点头,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自己捞的小海鱼,洗干净了拌盐腌的,瓮里封了三个月。卖完了这些,过两日捞着鱼了再做。”
石安盈点点头“来一碗,我们没带容器,连碗一起卖给我多少钱?”
“十二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