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再扬戈 (第1/2页)
蜂腰口外,三座大营矗立,经过几天的善後清理、点检验收,如今总算是渐渐归於平静了。
三座大营中间的辎重营物资,足以让他们一万多人支撑一段时间。
而且,独孤承越业已向杨灿许诺,会通知父亲,尽快从後方调集物资过来。
这虽不是独孤承越职权范围之内的事,但他无需请示也知道,这是独孤家必须做的事,作为嗣子,这点担当他还是有的。
经过统计,西部三阀联军,其战兵与辅兵(含杂役)共计四万余人。
此战,死伤计有三成,余者近七成,逃走的不足一成。
被俘者中,有不少人是元阀就近抓来的农夫和堡丁,这些人的兵员素质就相对比较差了。
他们实际上除了干杂活,就是被拿来推上战场当炮灰,用以消耗堡塞上的箭矢和镭石的。
杨灿吩咐把这些抓来的壮丁都放了,而且他没有出面,这件事交由独孤承越去做。
这当然是帮助独孤家招揽民心的一个举动,独孤承越、独孤望舒两兄弟心知肚明,对他甚是感激。
独孤婧瑶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感激之中,再来营里探访时,自然少不得要犒劳爱郎一番。
一个气质飘逸出尘,清丽如仙如圣的仙子般人物,俯首相就,含羞带怯的坠红尘————
大魔王杨灿有福了。
遣散了那些壮丁後,对剩下的俘虏如何处置,杨灿一时也有些犯难。
放归是不可能放归的,问题是如何利用这些宝贵的人口。
如果通过独孤阀、索阀的地面,把人送回他的地盘,那他插手此战的事,便无法瞒人了。
况且,索家那边是否配合,也还不清楚,沿途补给也不轻松。
「要不,卖给我老丈人?他现在,应该很缺壮劳力吧————」
杨灿捏着下巴思考起来:「卖多少钱合适呢?嗨,都是一家人,不见外的,我就按给付胡骑将士的价格,翻三倍,很公平吧?」
不过,这事儿独孤承越就做不了主了,得通知後方。
杨灿也不急,人员状况整理清楚後,就把数字报给了独孤承越,独孤承越自然迅速报
给了家里。
这几天,从蜂腰要塞传往独孤阀府的军书每日不绝。
每份军书,都有一些战况和其他情况的具体补充。
继口信之後,第一份传到的正式军书,自然说明了援军的身份,以及联军统帅白崖小王子的真正身份。
独孤望连族老们都没有全告诉,只对独孤瞻、独孤博等极少数几位族老通了气。
对外,他们便开始公开承认,是独孤家不惜重金,从草原借的兵,为独孤氏解了围。
而索家趁人之危,大肆勒索独孤家的事,也迅速传播开来。
这事,还真不是独孤望有意泄露出去的,实在是因为这个年代的保密意识相当差。
不要说是这个年代了,就算在後世八九十年的时候,还有一些重要工厂,在记者、甚至是外国记者来采访时,还毫无防范地任由他们出入要地进行拍摄,并且主动告知一些重要的技术参数,完全没有防范保密意识。
这也正是独孤望只把杨灿真正身份,只告诉寥寥数人的原因。
一旦知道的人多了,秘密便不再是秘密。
儿子又来信了,杨灿提出,要把俘虏卖给独孤家。
独孤望没犹豫,立刻回信应下,并且安排人去接应,立刻把战俘接回来,免得给他的好女婿增加负担。
这几天,独孤阀主吃得香、睡得着,简直如大病初癒一般。
之前两个月里,他晚上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更鼓声,都像是听到了他太奶从坟里爬出来,在敲他的门。
才两个月,对镜而照时,他发现原本保养得宜的一头黑发,竟似已落了一层霜。
现在好了,那无时不在的沉重压力,已经不复存在。
独孤家之前已经筹措好,准备交付给索家的那笔军费,自然不会再给索家,他已准备交付给杨灿,用於支付给雇佣军的军饷和奖赏。
这回的钱也不是白拿的,能换回大量壮劳力,不亏。
尤其是有索家这个黑心大商人做对比。
黑心大商人索成道,现在人都麻了。
他本想趁着独孤氏倾覆之危,好好勒索一笔,结果————战争结束了?
怎麽就结束了呢?我们索家还没出手啊!
索冠山再老实也是有脾气的,尤其是这回占了理,对索成道自然是百般埋怨。
索冠山跟祥林嫂似的,一见索成道,就先叹一口气,然後喋喋不休地说:「你看看,我说什麽来着,我们当初就不应该————」
索成道心里也很郁闷,现在的索家军,像一个小丑,索家勒索的事传开後,那些曾经对索家军感恩戴德的百姓,现在看他们时,都是一脸鄙夷。
不过,在索冠山面前,他自然不会露出一点懊恼反悔之意。
这时,独孤家派人给他们送来一封信。
索成道看完书信,不禁大为惊讶:「家主的女儿————,阿骨她也参加了草原联军?」
索冠山奇道:「成道,你说什麽?阿骨怎麽啦?」
索成道急忙把信递给他,道:「你快看,阿骨也参加了草原联军!」
索冠山接过信,吃惊地道:「阿骨不是依附於天水杨灿了麽,她怎会来了蜂腰口?」
索成道摇摇头:「不,她不在蜂腰口,她独领一军,杀向元阀地盘去了。
信上说,她是得知草原联盟要出兵为独孤氏解围,打的是元家军。
你也知道,这孩子对元家恨之入骨,自然不会错过机会,因此奔向草原,主动参战。
不过,她没来蜂腰口,而是自领一军,打穿赵阀领地,杀向元阀去了。」
索冠山听了,连忙低头看信。
「啧啧啧,还真是。阿骨这孩子,真是刚烈倔啊。
她婆家治不了她,她爹管不了她,如今投在杨灿门下,杨灿也约束不了她,我行我素的,哎!」
「欸?」
索成道的眼睛突然亮了,脑海中「叮」地一声铃响。
索家军如今的处境,是羞刀难入鞘,快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了。
羞刀难入鞘,那就不入了呗,怎麽也得见点血才行。
「冠山,我们如今的两难局面,有解了。」
索冠山从信上抬起眼睛:「这话怎麽说?」
索成道悠然坐了回去,把二郎腿一翘,端起茶来,笑吟吟地拨弄着。
索成道轻笑起来:「咱们索家的嫡女,还在前方作战,索家军安能就此回返?
我阀阀主嫡女在前,我等————自当赴援!」
索醉骨驻马高台,英姿飒爽。
高台绿洲的风,飘来金塔河畔沙枣的甜香。
胯下胡马打了个响鼻,无聊地刨了刨乾燥的沙土。
索醉骨纵目前眺,过了前面那道宽宽的、亮闪闪的河湾,就可以直奔金塔绿洲了。
此刻,她已经站在元阀地盘上。
此时,她还有轻骑七千余。
她和杨灿从肩水金关分兵,便沿弱水继续向西南进军,先破大湾城、地湾城,沿线坞堡不予强攻,而是绕行过去,兵进神速。
经过赵阀的毛目城时,毛目城竟还不知道有一股强大的骑兵杀到了近前。
毛目城没有像样的城墙,根本阻挡不了索醉骨的大军,城主大人仓促之间都来不及逃
跑。
他把印信系在裤腰带上,系着绳索躲进了井里。
好在索醉骨也没想在毛目小城多做停留,只稍做休整,补充了给养,便继续往西去了。
在井里吊了一天一夜的城主大人很吃力地爬出来,依旧是毛目城的城主。
索醉骨杀穿赵阀领土时,那是真没手软。
七千骑兵像是蝗虫过境一样扫过去,便於携带的财货,全部一扫而空。
那些部落兵一个个抢得腰囊鼓胀,再看索大娘子,就像看到了有奶的亲娘,亲得很。
可一踏进元家地盘,她立即下达了军令,严禁胡乱掳掠、骚扰百姓。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这种命令约束不了士兵。
就算中原王朝的兵,军纪也没有那麽好,何况这些胡骑,人家千里奔袭,图的不就是这口嚼谷?
好在,他们在赵阀领地内,已经掳掠了很多财富,每个人的马背、战袍,都比平时显得「臃肿」了许多。
这个时候,他们本来就比平时挑剔,得尽量选些更小也更珍贵的东西,才好携带。
而普通百姓人家,基本上就不可能符合这个条件。
索醉骨一路上已经建立了很高的威望,下了严厉的军令,每至一处,又总要找几个大户,安一个对抗义军的罪名,然後抄家。
如此一来,不仅抄来的金银细软喂饱了那些胡兵,带不走的粮食和其他财物,索醉骨还做主分给了百姓。
这地主家的房契地契奴仆的卖身契,也被她一把火烧了。
分粮分财货的时候,索醉骨就已安排人开始宣传了。
断霜斩月樱弑棠刃几女,向当地民众宣扬了元家的罪行:
我家主公是元家长房长媳,丈夫死後,她的儿子元澈,作为元家长房长孙,就是理所当然的嗣子。
可是元家二子元盛奎凯觎继承者的身份,以叔害侄,欺辱长嫂,迫害侄儿,致使其双腿残疾。
孤儿寡母万般无奈,这才逃离元阀。如今,元澈双腿已经痊癒,大娘子此番带兵来,只为声讨元氏,要求严惩元盛奎,恢复元澈名分。
这消息风一般传开,如此一来,大军一路遭遇的元家地方文武官吏的抵抗意志就更薄弱了。
因为这不是外敌,而是「世子之争」啊。
今天我拼死抵抗,来日元澈公子真的做回元家嗣子怎麽办?
要知道,这个年代、这个地方,几乎就没有真正的流官。
很多地方大城的城主、堡主,统统都是世袭的。
久而久之,他们都成了当地大族。
这些地方文武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他也得考虑下整个家族的未来。
做人留一线,日後才好相见嘛。
再加上,索醉骨所领胡兵不掠百姓,豪门大户只要及时接迎,犒赏其兵马,也不会受到严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