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圣火 (第2/2页)
这也是为什么,主持安维恩大陆上这场“自由之火”蔓延事件的旗帜人物,是圣光教会的圣火圣女,而非守夜人直接出面。
当然,在外界看来,圣光教会与守夜人早已不分彼此,尽管教会高层可能还在嘴硬否认。
“既然这样,让其他地方都行动起来吧,还有那些各地的冒险者之家,将这些新闻醒目地张贴出去,无需再有任何遮掩。”
计划的核心部分已然达成,此刻需要的不是隐藏,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把燎原之火点燃,以迅雷之势瓦解旧势力的抵抗意志。
那些被筛选出来作为“献祭品”的顽固贵族们,多半缺乏敏锐的头脑,即使看到了消息,反应也必然迟钝滞后——他们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对底层的风暴缺乏真正的感知。
安妮塔干脆利落地点头,铠甲叶片碰撞发出铿锵之声:“遵命,大人。”
她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祷告室,去传达这至关重要的命令。
艾莉西亚的目光落回中心那燃烧着圣火的权杖,她走上前,伸出手,稳稳地将权杖握在手中。
圣火感受到她的意志,燃烧得更加炽烈。
“就让我看看,”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战意味的弧度,圣火在她眼中熊熊燃烧,“谁会最先沉不住气,跑来质问我这‘干涉内政’的圣火圣女?”
此刻的她,力量已达传奇十三级,距离十四级的门槛也仅一步之遥。
熊熊燃烧的圣火规则,正是焚尽世间腐朽与罪恶之时。
……
艾莉西亚的预言迅速应验。
克提尔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安维恩大陆各个王宫贵族圈内炸开,激起截然不同的反应。
在洛瑟玛王国,一位拥有侯爵头衔的实权大领主正在自家精心打理、奇花异卉遍布的庭院中悠闲散步。
他的管家几乎是连滚爬跑地冲进来,面色惨白地将一份紧急密报递上。
“老爷!克、克提尔…国王…还有冯·埃里克伯爵…他们…被那些泥腿子…”
管家语无伦次。
侯爵不耐烦地夺过密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瞬间由红润转为铁青,最后变得一片死白。
“什么?!斩首?!流放?!审判贵族?!”
他猛地将密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咆哮起来。
“那些肮脏的贱民!那些下贱的蛆虫!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审判国王!怎么敢砍下尊贵伯爵的头颅!这是渎神!是造反!是闻所未闻的癫狂!!”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仿佛屠刀下一刻就要架到他自己的脖子上。
他疯狂地踢踹着旁边的花盆,名贵的花卉连同泥土飞溅。
发泄了好一通后,他才喘着粗气,眼神惊惶地死死抓住管家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快!快派人去!把消息封锁…不,封锁不住。立刻给我把雷蒙德伯爵、奥兰多子爵…还有城卫军统领!
“所有能主事的大贵族,立刻!马上!叫到我书房来!快滚!”
管家连滚爬跑地离开,留下侯爵在原地,身体仍在微微发抖,冷汗浸透了丝绸衬衣的后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嗅到了毁灭的气息,源自他从不正眼看待的“泥腿子”。
用脑子想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只是那些泥腿子自己干的这么简单,后面绝对有其他的。
而这种事情,他脑子里面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守夜人,没有为什么。
因为守夜人就是会这么干。
这二十年来从守夜人开始发家起,他们对于贵族就没有所谓的敬畏,下起手来毫不顾忌。
现在更是跟贵族有着非常直接的冲突。
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对整个世界所有的所谓贵族血脉进行压制。
在遥远的海德尔公国,掌管着富庶商业领地的温斯顿伯爵则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正斜倚在铺着天鹅绒的柔软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杯色泽深邃如宝石的陈年红酒。
侍从低声禀报完克提尔的消息后,伯爵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挥手让侍从退下。
他抿了口酒,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滑动。
“果然…守夜人不会甘于沉寂。”
他喃喃自语,声音平静无波。
“之前的种种‘善意’和‘合作’,不过是麻痹的糖衣。他们终于…露出了獠牙。让平民审判贵族,斩杀国王…这是要颠覆千年的铁序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更深层的东西。
“但…这真的能成功吗?或者说,守夜人的目的真是要彻底灭绝所有贵族?
“恐怕未必。贵族阶层掌握着这个世界最核心的武力传承,绝大多数传奇强者都诞生于贵族世家,或者最终成为新的贵族。
“他们不可能坐视自己的家族灰飞烟灭。守夜人…或许只是想打破旧有的、完全由血脉决定的权力垄断,逼迫我们让渡部分特权。
“允许平民…或者说那些被他们‘赐福’过的平民,获得一定的上升渠道和话语权,形成一种新的、双方都能接受的制衡?就像…勒比亚大陆那样?”
他摇晃着酒杯,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
“让泥腿子真正爬到与我们平起平坐甚至审判我们的地步?
“不,这不可能。但利用他们来敲打敲打我们这些老家伙,让贵族们明白时代变了,必须做出改变…这倒像是守夜人的作风。”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他判断守夜人是要重塑规则,而非彻底毁灭规则。
因为守夜人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干的,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有对贵族进行赶尽杀绝,而是对其进行分割。
这一次应该也是声势浩大,但主要是分割权力。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贵族面对守夜人时并没有歇斯底里,一是惧怕恐惧,二则是守夜人每一次都留有一定的余地。
只不过这一次守夜人或许不会留太多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