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疑起文相心慌急 (第1/2页)
王君廓率部离开肤施,进向华池的前一日。
十月十五,午时。
秋阳高悬,却没什么暖意,照在符离城头,只将斑驳的墙砖映得黑黄。风从东北方向吹来,裹挟着远处田野里枯草的涩味,也送来城下稀稀拉拉的喊杀声。
城楼上,李文相心头疑云更密。
比之昨日,今日李子通部的攻城力度,更加弱了。
裴虔通、魏麒麟、张大彪等也都在城楼,和李文相一块儿察看敌人的攻势。
说是攻城,更像敷衍。
城东、城北、城南三面城墙外,各是稀稀拉拉的前后两阵,前阵数百人、后阵千把号人。前阵的敌兵在离城墙百余步的地方,胡乱朝着城上射箭。距离太远,箭矢大多半空就落下了,根本射不到城头。射完一波,也不往前推云梯,就站在原地,东张西望,不知在等什么。
十余里外,贼军连营炊烟袅袅。
按说数万兵马驻扎的营寨,午时造饭,炊烟该当如雾如云,腾腾而起。可冒起来的这几缕烟稀薄得很,在秋风中一吹就散,若有若无,倒像怕人看见一般。
过了会儿,三面城外攻城敌兵的后阵,传出了鸣金声。前阵的攻城敌兵如蒙大赦,掉头就走,甚至连队伍都没有列。很快,三面敌兵前后阵会合,半刻不停,扛着旗帜,就奔营中而还了。
城楼上的李文相等人面面相觑。
“这……。”张大彪挠了挠头,说道,“这是攻城还是遛弯儿?”
裴虔通皱着眉头,望着还营的攻城敌兵,说道:“大将军,确是蹊跷。前天、昨天,贼兵攻城就已突然减弱,但前两天至少还有几轮像样的攻势,今日这、这……”他说不下去了,实在没法形容,蓦然想到了什么,警觉地朝着城外四面远处张了几张,“大将军,这会不会是?”
“什么?”李文相问道。
裴虔通说道:“贼兵的诱我之计?李子通是不是想以此诱我出城进战?但是瞧这远近,也没有可供他伏兵藏身之处啊。”百思不得其解,警觉的架势放松下来,摸着胡须,又陷入疑惑。
“李子通刚围城时,攻城甚急,这几天却忽然松懈,大将军,大有可疑!”又一将说道。
李文相扭脸看了下说话这将,是他帐下爱将赖思仁,没好气地答道:“废话,谁看不出可疑!问题是,疑在何处?像你说的,前几日他攻城猛烈,这几天却松懈如此,是何缘故?”
赖思仁郑重地说道:“大将军,末将有个胆大的猜测。”
“什么猜测?你说。”
赖思仁回望下北边的彭城县城位置,说道:“大将军,贼兵主力会不会已离营?潜向彭城了?”
“彭城?”李文相怔了下。
赖思仁说道:“大将军,这几天不仅贼兵攻城虚软无力,并且大将军请看,正午炊之时,贼营炊烟却也寥寥至此!这就只有一种可能,贼兵主力也许已不在营中!若不在营中,贼兵主力会去何处?大将军,末将昨日就疑心,李子通是不是明攻符离,实其主力则奔袭彭城去了!”
李文相再次去看赖思仁,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已和刚才不同,刚才是不耐烦,这会儿是既惊讶、又震惊,惊讶的是赖思仁想到了他没有想到的,震惊的是如果赖思仁猜对了,只怕彭城危矣。
“大将军!有这个可能!入他贼娘,李子通这鸟厮,俺早就听说最是狡诈不过!这狗日的,难怪这几天攻势这般无力,搞了半天,还真有可能主力已去,袭我彭城了!”李文相尚在品味赖思仁的话,张大彪早神色大变,惊叫道,“大将军,这鸟厮若当真主力已经尽出,北上袭我彭城,彭城驻兵只有数千,又是猝不及备,恐怕很难守住!这、这,大将军,须当回援!”
如前所述,不但李子通的母亲、妻子在彭城,张大彪等的父母妻子也在彭城。
赖思仁的这个猜测一道出,变色的何止张大彪一个!包括裴虔通在内,也都俱是色变。
一时间,诸将再一次彼此相顾,皆从对方脸上看出惊容。
却有一将挺身而出,说道:“大将军,赖将军此疑,末将以为,实是多虑。”
乃是魏麒麟。
李文相问道:“多虑何处?”
“多虑在二。贼兵主力若果是已然尽出,奔袭我彭城而去,李子通为保证能够一举拔下彭城,必以保密为要,岂会故示攻城之虚弱、营内炊烟之稀少,而致大将军生疑?此其一。再则,退一步说,就算李子通真的是去攻彭城了,我彭城守卒再是不多,也有四五千众!彭城坚城,霍总管女中巾帼,豪杰不让须眉,有霍总管坐镇,凭我五千之众,李子通又何能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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