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乱军斩将罗士信 (第2/2页)
就是此刻!
罗士信霍然起身,抄起身边长槊,暴喝一声:“杀!”
一声令下,三百精骑如猛虎出柙,从坡后沟壑中一跃而出。
马蹄声如惊雷炸响,尘土飞扬,碾过坡下官道,带着千军万马之势,直扑贼军中军旗下!
贼军猝不及防,前队骑兵已经去远,后队骑兵尚在数里之后,以三列纵队行进的数千步卒骤然遭袭,立时大乱。有反应快的,丢下兵器就跑;有反应慢的,兀自呆呆地茫然四顾。
“何来伏兵?”旗下贼将愕然稍顷,惊声大叫。
话音未落,三百精骑已经冲入其队。一骑由后赶上,直奔这贼将而来,——披挂精甲,胯下红马,正是下了高坡,骑上赤龙珠,催马进袭的罗士信!
他手中马槊顺势横挑,力道千钧,两名仓促迎上的贼将从骑惨叫一声,被挑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槊锋一转,如毒龙出洞,又狠狠刺穿一名贼骑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罗士信一身,他却面不改色,槊锋不停,左挑右刺,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贼将惊慌失措,拨马奔逃。
罗士信紧追不舍,马槊如电,直刺其背心!贼将慌乱中回身格挡,铁槊却已贯体而入,只听“咔嚓”一声,槊尖挑断脊骨,他仰面栽落马下。罗士信勒缰回旋,赤龙珠长嘶人立,马蹄踏碎旗杆,大纛轰然倾颓。从罗士信驰马突袭,到斩杀此将,前后用时不到两刻!
贼将左右众从骑、近处看到此幕的各队步卒,无不瞠目结舌,心胆俱裂。
罗士信策马冲到近前,俯身揪起贼将尸体,长槊横置,抽刀割下他的首级,高举过顶,厉声喝道:“尔将已死!尔辈尚不速降?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
平舆城外的王须拔营,杀声震天。
裴仁基亲督诸部,攻营已多半日,攻势如潮,未有停歇。
杨士林部攻营左、田瓒部攻营右、张善相部攻前营,留出了后营不攻,只以骑兵数百巡围。裴行俨、杨仲达等部,皆从在裴仁基阵中。三面营墙外,箭矢如雨,攻营的杨士林等部将士,在各自军将的喝催下,前赴后继,攀梯登墙。敌我双方的鼓声、号角声此起彼伏,震动远近。
唯虽裴军诸部,尽管进攻猛烈,王须拔营地颇坚,守卒又众,却一直攻到打下,尚无进展。
王须拔是个四十余岁的悍将,满脸络腮胡,膘肥体壮,这会儿他正在营中望楼上,时而眺望营西的裴仁基主阵,时而观望各面营墙上的守战,不断下达命令,督促士卒拼死抵抗。
“告诉将士们,我军以五千守营,占据地利,汉贼方才万余,岂得攻克我营?真阳援兵已在路上,只要守到天黑,援兵赶到,何止营垒无失,内外夹击,且可将汉贼一网打尽!”他声音洪亮,令从吏将他的这道鼓舞士气的军令,传到各部。
三面营墙上的守兵,士气为之一振。
原本因汝阳失陷和汉军猛烈攻势而有所动摇的军心,得以暂时稳住。
营西数里处,裴仁基主阵。
裴仁基立马阵前,身披明光铠,神色平静,冷眼观战,周身自带一股沉稳威严之气。在王须拔向他主阵眺望的时候,他也在远望望楼上的王须拔身影。尽管将近半日攻势,多次进攻都被守贼打退,然他此际却面不改色,眼神坚定,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大将军。”杨仲达从在他的身侧,带着几分担忧,“已过午时,罗将军却怎还尚无回讯?”
“算时辰,差不多了。”裴仁基抬头看了看日头。
两人一问一答,说的像是同一回事,实则南辕北辙。杨仲达话里带着忧心,所言是在担心罗士信伏击真阳贼援此战,会不会出了变故?裴仁基语中透着笃定,所指则是罗士信应已得手。
秋阳晒在甲上,驱走了清晨时的寒意,烘得甲胄微热。
便正在杨仲达疑惑裴仁基为何对罗士信这般有信心之时,——以二百骑伏击四五千的敌众,罗士信即便骁勇出众,怕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罢!百十骑掀起尘烟,出现在了攻营汉军西面的官道尽头!须臾驰近,杨仲达望之,见为首者银甲红马,正是罗士信!
从主阵前掠过,罗士信径驰到裴仁基马前,兜马扬蹄,高举一颗人头献上,声如雷霆:“末将已尽歼真阳贼援,杀伤泰半,俘虏随后押来,此贼将之首,敢献大将军!”
却见这罗士信浑身浴血,细看之,分毫未伤!闻其此言,观其此状,杨仲达不觉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