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恶名在外齐心抗 (第2/2页)
是夜,朱粲果然夜攻,卢祖尚有备之下,再度将其击退。
……
光州城下,又攻了两日。
卢祖尚的守军伤亡过半,但城头依然飘扬着“光州总管卢”字大旗,猎猎作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死死挡住了朱粲部日夜不断的攻势。
这天入夜,朱粲大营。
帐中烛火摇曳,映出朱粲阴鸷的面容。
前线攻城的杀声随风传来,他盯着案上的两道军报,脸上的疤痕在烛光下扭曲如蜈蚣。
一道军报来自从汝阳败退逃出的部将:“臣等死罪,敬禀大王,汝阳豪强张氏、李氏聚众夜乱,裴仁基因得以入城,王隆等将战死,汝阳陷落。臣等拼死突围,侥幸得脱,现正撤向平舆。探知裴仁基留綦公顺守汝阳,自率主力,在后追击,恐其将赴平舆,乞大王分兵救援。”
另一封军报来自奉他命令攻打平舆的王须拔:“臣死罪,敬禀大王,攻城数日,杨仲达集城中丁壮,拆官民屋舍为械,坚守不下,妇孺亦登城头助防。臣闻汝阳已陷,裴仁基兵向平舆。城尚未下,贼援将临,乞大王急遣兵增援,否则臣部将受贼内外夹击,恐难支撑!”
帐中诸将围立两侧,面面相觑,神色皆是惊惶不安,,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朱粲盯着两道军报看了多时,怒不可遏,将两道军报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纷扬。
他霍然起身,一脚踹翻案几,烛火剧烈晃动,映得他眼中凶光暴涨,骂道:“王隆这个废物!本王给了他五千兵马,竟连区区汝阳都守不住!只恨他已身死,不然本王定亲宰了他!王须拔也是无能!平时吹嘘勇冠三军,本王厚养於他,却如今连个弹丸小城都啃不下来!”
两道军报的内容,诸将皆已知晓。
“大王!”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将急道,“汝阳一失,裴仁基顺流而下,便可直抵平舆。他若兵到平舆,王须拔部就危在旦夕!而又若王须拔再被裴仁基歼灭,我军在汝南就无立足之地,将腹背受敌。要不然……,暂弃光山,先撤兵回援王须拔?”
朱粲抬眼,目光如恶狼一般:“回救王须拔?光州呢?本王亲统尔等,数万大军,已经围攻五日,折损了两千儿郎,就这么灰溜溜地撤了?”
这将被他眼中的戾气震慑,语塞当场,低下头,不敢多言。
另一将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大王,裴仁基已然打下汝阳,如今又亲率主力南下平舆。若他与平舆城内的杨仲达内外夹击,王须拔将军便会腹背受敌,陷入绝境,怕是真撑不了几日。”
朱粲的手指在案上重重一敲,“咚”的一声闷响,诸将顿时噤若寒蝉。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帐壁悬挂的地图前,找到了平舆的位置。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疤痕显得愈发狰狞。
要说起来,汝阳内乱、平舆和光山都打不下来,这倒也不仅是因为大汉对汝阳、平舆、光山士民的恩德有多深厚,——这几个县都是刚为大汉王土未久,要说恩惠,李善道能对这几个县的士民有多少恩惠,值得他们内应、死战不降,以至妇孺都上了城头协防?实则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朱粲其部自己身上。其部不但抢掠成性,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粮乏时还吃人,逼迫辖内城、堡奉献细弱以供军食,其行委实太没人性,太残暴了,故此这几个县的百姓或汉军所攻之城者主动内应,或守城者宁死不降,非为忠义,实乃畏其暴虐更甚於死!
“决不能撤兵回救王须拔!”朱粲做出了决定。
诸将彼此相顾。
一个素得他亲信的将领壮起胆子,问道:“大王,可若不救,王须拔部恐怕就将覆灭。”
朱粲咬牙切齿,说道:“本王这次响应萧铣,为的是夺回南阳等地,占据淮北诸郡,可不是为了替萧铣卖命送死!裴仁基已兵向平舆,本王若救王须拔,就不得不与裴仁基部相峙、或者决战於平舆。这两者不管是何者,最终渔翁得利的都是萧铣。这种蠢事,本王绝不会做!”
这将领问道:“大王言之极是,但王须达部怎么办?”
“入他贼娘!守住汝阳、真阳,攻下平舆,本王布置得大好方略,却被王隆、王须拔这两个废物坏了!方今之计,只有令真阳守兵放弃真阳,援助王须拔了!”朱粲尽管不甘心,但他已没有别的办法,便骂了几句后,下令说道,“令真阳守军弃城,驰援平舆,与王须拔合兵,拖住裴仁基部主力,为本王争取足够时间攻下光山!若再误了本王大事,叫他们提头来见!”
便军令当夜下达,急送真阳守军,及平舆城外的王须拔营。
当夜攻城,到天亮才止。
停下不久,白天的第一轮攻势接着展开。
因为汝阳失陷、平舆王须拔告急的缘故,今天的攻城,朱粲督促更急、更厉。
可守军的意志坚强,接连几日的守城下来,虽伤亡已经很大,然如平舆城之守,城内的丁壮、妇孺自告奋勇,纷纷上到城头,协助守军防守。由是一日攻下来,朱粲部仍旧无功。
但在这天晚上,总算是一个好消息,随着董景珍的军报,送到了朱粲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