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莫不欲效隗嚣术 (第2/2页)
屈突通、于志宁、薛世雄等纷纷开口,皆是赞成、附和李善道与魏征之言。
薛收说道:“陛下,魏公所言极是,李渊此表无非缓兵之计。则不知陛下打算怎么回复他?”
说实话,明知李渊这道上表没有诚心,是缓兵之计,且又再征关中的战备已基本完成,李善道真是懒得回复他。但转念一想,李渊既已上了这道表,表示了真也好、假也好的臣服姿态,若置之不理,反显新朝盛气凌人,缺乏大度。他便略作斟酌,令道:“告诉他,昔前汉光武讨陇右之际,隗嚣上表臣服,以图缓兵自固,光武不纳虚辞,遣将征之。今尔李渊莫不亦欲效隗嚣此术?我平生所恶,虚言伪辞;安民理政,实效为先。你巴蜀之众纵已到长安,我两路王师,百万之众,半个月后便将分抵潼关、延安。你若果怀归顺之心,候王师之临,即献长安可也,我依你前向李密所请求的,不吝唐公之封;而若届时,长安城头犹悬伪旗,便休怪我挥师直入。”
薛收领命,当即龙走笔蛇,不多时,按照李善道的意思,将回旨拟就。
李善道看了,未做修改,落下玺印,便令王宣德择使当日送出。
魏征问道:“陛下,李渊所遣呈此上表之使,陛下要不要见见?”
“不必见了。即便见之,无非听听他的口舌之利,何益於事?”李善道摆了摆手,笑道。
但凡两国通使,使者必然能言善辩之士,就是召见了,首先关中的内政虚实,问不出来个什么,其次,使者所言不过或是“德仁”之类的空泛之辞,或是吹嘘李渊兵势如何、粮秣几何的夸大之语,於底下来的再征关中战事没有丝毫补益,确乎徒费唇舌而已。
魏征领命。
处理完了李渊来书,李善道拈起另一道来自南阳的上表。
这道上表,是裴仁基所上。
打开看之,两个方面的内容。
一个是奏禀义阳、弋阳一带的割据势力卢祖尚和夷陵郡通守许绍等,在见了裴仁基派去的使者后,相继愿归顺新朝,不日就会有正式的降表呈递朝中。
一个是探知萧铣遣其大将张绣率步骑数千,自江陵出兵,东进到了沔阳郡;又其大将周法明、杨道生、董景珍等亦各率部曲,分从长沙等郡北上,或增兵江夏、沔阳等郡,或开向江陵。
在上表中,裴仁基就第二个方面的内容,请示李善道:“臣以为,萧铣此忽大举北进,必是李渊已遣使往江陵求救,萧铣虑唇亡齿寒,故有此举是也。朱粲虽自移驻汝南以来,尚无异动,然臣恐其与萧铣,或亦已暗有勾连。设若萧铣进犯之际,其作乱於汝南,南北夹击,则淮汉之间危矣。臣斗胆陈请:趁萧铣部尚未集结完毕,乞陛下允臣先发制人,先袭歼朱粲!朱粲既灭,臣便可从容布防,督臣本部,及杨仲达、杨士林、田瓒、綦公顺诸部,依淮北布防,以新降之卢祖尚、许绍部分扼淮南要点。如此,纵萧铣十万之众来犯,不足为陛下忧也。”
放下这道上表,李善道眉头微微皱起。
魏征才刚猜测李渊可能是在等待萧铣与他呼应,裴仁基的这道奏报,便印证了这一判断。
诸臣注意到了李善道神色的变化。
帐内的气氛为之一凝。
魏征问道:“敢问陛下,裴仁基奏报何事?可是朱粲有了异动?”
“非也。朱粲倒无异动,但玄成,被你料中了,李渊定确是已遣使江陵,萧铣却在此际用兵,已遣张绣、周法明等分路北进,直逼汉水南岸。裴仁基虑其与朱粲暗通,南北夹击,将会危及淮汉,故请先发制人,急剿朱粲,而后沿淮布防,以为抵御。”李善道摸着短髭,说道。
帐中群臣彼此相顾。
屈突通、薛世雄等的面色,也都不由自主变得凝重。
薛世雄两道花白的眉头拧起,抚须说道:“陛下,我大军再征关中,已是万事俱备,高曦、高延霸两军并已先行,却在这时,萧铣忽有异动。他异动的时机,却是把握得恰到好处啊!敢问陛下,圣意何以应对?是按原定计划西进,还是暂缓西征,先定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