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朱文正你得到了我的认可! (第1/2页)
申时末,王保保军鸣金收兵。
王保保看着退下来的军队,沉默良久。
今天他折了四千七百人,其中有两百是跟随他十年的白鹿军老卒。
洪都城下,尸体垒得几乎与城墙齐平。
“大帅,是否暂缓……”豁鼻玛不忍地看着那尸山血海,小心翼翼询问王保保。
“明日继续。”王保保面无表情转身走进船舱,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时候必须要狠下心。
朱文正只有两万人,他撑不了多久!
这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朱文正扶着垛口,一动不动看着自己这边,像一尊铁铸的像,更像是在嘲笑自己,世之名将,不过如此!
“终究小觑了这朱文正啊!”
王保保低声叹息一声。
洪都城内。
朱文正巡城,守军还剩一万六,其中带伤者过半。
箭矢用去七成,滚木礌石只剩两成。
最要命的是水——王保保竟然在上游下毒,虽不致命,但饮者腹泻不止,据说这毒药还是黄州府科学院研制的生物毒素!
敌人的后勤力量强于自己,这是王保保的真实想法,他感觉自己有些小觑黄州府,陈九四的可怕了。
“大都督,咱们该向金陵求援了!”赵德胜跟在朱文正身后说道。
“不急。”朱文正打断他,声音很稳,“刚打就求援,那咱们几个在上位眼里岂不成了酒囊饭袋,明日再说。”
朱文正说着走到城墙边,看着城外王保保军营的火光联绵十里,如星河落地。
一个十七岁的小兵正在哆嗦着给断臂包扎,朱文正走过去,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
“怕么?”
“怕……怕城破了,我娘……”小兵哭起来。
朱文正蹲下,用右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娘会知道,她儿子是守洪都的英雄。”
夜风送来江涛声,混着伤兵的哀嚎。
城头上,还活着的守军互相包扎伤口,分食食物,没有人说话,只有铁甲摩擦的轻响。
子时,朱文正登上城楼最高处。
他望着金陵的方向,想起三年前在秦淮河畔,叔父拍着他的肩说:“文正,洪都交给你,就是把我半条命交给你,你给咱守好了!”
“都说我朱文正乃是仰仗叔父名号才有今日,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我朱文正到底是不是不世出的名将,他王保保就是我的垫脚石!”
“传令:今夜全员休整,明晨寅时造饭,卯时上城。”朱文正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告诉弟兄们,王保保想破洪都,得从我们每个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诺。”
身后的亲兵应道,朱文正这时眼睛看着眼前的赣江,今日这江中沉下万具尸体,那就是本将的丰碑,这一战我必扬名天下!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朱文正站在城楼顶层,看着赣江上升起薄雾。
江面漂着昨日的浮尸,被晨雾一裹,远远看去像是睡在水上。
“大都督,炊饼。”亲兵朱十七递来一块焦黑的饼,上面有暗红色的指印——是昨日抬伤员时沾的血,已经擦不掉了。
朱文正掰了一半,另一半推回去:“你吃。”
饼硬得像石头,嚼在嘴里混着血腥味并不好吃,打仗就是这条件,不可能如平时大鱼大肉。
正吃饼呢,这时就见邓愈沿着马道走上来,铁甲在石阶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将军,探马来报,王保保连夜从下游调来二十艘‘海鳅船’,船首包铁,可撞城墙。”
邓愈抱拳说道:“抚州门那段旧墙可撑不住几次撞击。”
朱文正咽下最后一口饼,喉结滚动:“把西仓的火药全部搬到抚州门。”
“大都督,那是留着……”
“没有留着了。”朱文正打断邓愈。
“今日若破城,火药留给王保保,不如留给弟兄们上路时听个响。”
说着起身,朱文正看向对面道:“对手可是王保保,这可容不得一丝犹豫。”
邓愈看向对面,只见王保保已经开始准备攻城了。
“全军准备。”
朱文正下令,严阵以待。
此时王保保站在楼船的望楼上,看着二十艘海鳅船缓缓驶出船阵。
这些船长十丈,船首包着三寸厚的铁板,板前铸有六尺长的铸铁撞角。
每船由六十名桨手在舱内划动,外面箭矢难伤。
“撞开抚州门,先登城者,赏千金,授千户。”王保保大手一挥,许下重诺!
士兵闻言,群情激昂,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时江面响起整齐的号子。
桨叶起落,海鳅船如巨兽般压向城墙。
船首的撞角在水面犁开惨白的浪痕。
抚州门城头,赵德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脚下堆着四十个陶瓮,每个瓮里装五十斤火药,瓮口塞着浸油的麻绳。
“等撞上再点。”他对身后三百死士说,“跳下去时,想想爹娘。”
第一个死士是个独眼老兵,咧嘴笑了:“将军,我爹娘早饿死了,就想下去多带几个敌人,黄泉路上不寂寞。”
“是啊,将军,我们爹娘若在,也一定不会让我们当孬种的。”
“对,绝不当孬种,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死士们激动地说着。
下面海鳅船逼近,船首包铁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海鳅船逐步靠近。
“放!”
城头突然推出二十架简易投石机。投出的不是石头,而是裹着硫磺、硝石的草球。
草球落在船队前方江面,遇水不沉,反而“呼”地燃起幽绿色的火焰。
这是朱文正昨夜想出的法子:在江面布火障,逼船队减速、分散。
但王保保早有准备。
船阵中冲出数十条小舟,舟上士卒用长杆推开燃烧的草球,虽然慢了半刻,海鳅船还是冲破火障,最前一艘距城墙已不足十丈。
赵德胜看见船首那个王保保军百户——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正声嘶力竭地催促桨手加速。两人目光在晨雾中对了一瞬。
然后船撞上了城墙。
轰——
闷雷般的巨响,整个抚州门段都在颤抖。包铁的撞角深深楔进城墙,夯土簌簌落下。
城头守军站立不稳,几个士兵从垛口翻落,惨叫声被第二艘船的撞击声淹没。
“点火!”
赵德胜的吼声变了调,死士冲锋!
“她娘的,看老子的!”
独眼老兵骂了一句,抱着火药瓮就跳了下去。
精准落入第一艘海鳅船撞出的破口,那里面,王保保军正蜂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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