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5章 洪翠娥,你不得好死! (第2/2页)
葛萍吴小云赵婶儿等人一拥而上,纷纷去拦她,可秦春莲像是疯了一样,什么也听不见,一双通红的眼睛,似乎只能瞧见人群中的那一个人,那一张脸。
洪翠娥被公安架着,扭头看到秦春莲挺着肚子追上来,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就是这一眼。
秦春莲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见她身形一晃,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双手死死的捂着肚子,整个人像忽然间被抽走了骨头。
她的脸呆滞了足足两秒钟,然后嘴唇一抖,眉头已然高高的皱了起来。
“哎哟喂——”
一声哀嚎从她嘴里这时才蹦出来。
“春莲!”
“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
陆阿姨等人刷的一下停在秦春莲周围,一张张脸完全吓得失了神。
噗嗤!
好像是回答她们的话似的,一股温水顺着秦春莲的裤腿淌了下来,在地上瞬间洇开了一大滩。
紧接着,裙裾底下,又立即洇开了一大片刺目惊心的红。
“春莲!”贺大双怒目圆睁,整个人都被吓的愣住了。
“啊?!”这一声喊也让陆阿姨吴小云葛萍等人全都被惊的吓了一大跳。
“别慌,听我说,都别慌!”好在朱秋菊一直就是个冷静的人,马上挥手大喊了一声,“老陆快把她接住!”
“好!”陆阿姨总算是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把秦春莲搀扶住,她伸手抹了下对方额头的汗,心疼坏了。
“陆阿姨……我……”秦春莲两腿叉着,自己也完全吓坏了,但她已经疼痛的说不出话来了,低着头感觉自己的腿软了。
“春莲!”朱秋菊已经冲了过来,一把从后面将她给抱住,“你怎么样?”
“秋菊姨,我……我好像要生了!”秦春莲表情痛苦,脑袋已经歪在了朱秋菊的脖颈上。
朱秋菊把外套一脱,伸手探了探,脸上一变。
“坏了!”这时曾婆婆从后头匆匆跑上来,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水渍血迹,脸色已然变了,又迅速扫视了一眼春莲的屁股,“坏了,羊水破了,这百分百要生了,可不对劲啊!”
“什么?怎么可能!”
“不能啊,她还有头十天才生呢!”
“什么日子不日子的,现在可不管这一套了!”
周围几个妇人全慌了,朱秋菊把外套往秦春莲腰上一系,朝后喊道:“袁大爷,赶紧让人去叫向南,快,春莲不对劲!”
“是,好,哎!”袁庆山看的直蹦脚,连忙招呼自己儿子袁振况,去顺义找人。
“爹!”朱秋菊见李德全在后头想挤上来看情况,摇摇头问道:“爹,春莲好像不是顺产,有点问题,您能看不?”
“哎哟,那可糟了!”李德全立马急了,“我看是能看,可我眼睛老花了,不太好啊……”
朱秋菊立马喊道:“袁大爷喻大爷,你们认识胡同的人人,快去叫稳婆!其他人赶紧帮忙抬春莲到屋里去!老陆,你去找热水、干净的布,快,咱们进中院!”
院子门口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春莲,春莲!”贺大双总算从袁振成哥几个的手里挣脱出来,一溜烟跑到秦春莲身边,瞅见妻子有气无力似乎说话都没精神了,整个人都蔫了,害怕的要死,想伸手扶着妻子却死活不敢去碰。
见朱秋菊已然开始安排起事情,这才忙上前将妻子的手握住。
可入手冰凉的一片,让贺大双幡然醒悟,冰凉一下子撞入心里,他打了个激灵,瞬间急哭了:“秋菊姨,快,救救春莲,救救我娃啊,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别慌,大双,别慌!”朱秋菊忙扭头去喊周跃进,“你们几个赶紧把他拉着,千万不能多事儿了,其他事情我们来做!”
“葛萍,让男同志们都退开!”她也没忘记提醒周围人男女有别。
“瞧你干的好事!”派出所的小纪一瞅这个情况,自己也恨得牙痒痒,立马推一搡洪翠娥。
小胡也道:“洪翠娥,秦春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吃不了兜着走!赶紧跟我们回局里!”
洪翠娥回头看了看。
秦春莲躺在朱秋菊的怀里,脸白的像纸,牙关咬的咯咯作响,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滚而下,连一句囫囵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洪翠娥的嘴张了张,半个子再也没敢吐出来,整张脸灰败如土,抖的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洪翠娥,我弄死你丫的!”
而这时,秦春莲跑出来时就在旁边担惊受怕的贺大双,刚才完全被妻子的变故吓了一大跳,此刻这一连串的反应早就让他找到了罪魁祸首,见洪翠娥要被拉走,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立马从周跃进手里又挣脱出来。
周跃进情急之下赶紧一把拦腰将其抱住,大声喊道:“大双,大双,恶人自有天收,你放心,洪翠娥这样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我跟你保证!你可不能犯错误啊,这么多人,你再动手就不好收拾了啊!”
可贺大双气性上了头,尽管被周跃进袁振成两个人拼死抱着,一双眼睛也如疯牛似的死死盯着不停退开的洪翠娥,睚眦欲裂道:“洪翠娥,你不得好死,我活一天就诅咒你千刀万剐!”
“……”
被小纪小胡架着的洪翠娥,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贯来吃软不吃硬的她,立即被贺大双这疯魔似的语气和神态,以及那鞭辟入里的诅咒震慑到了,吓得连连后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似乎极怕真被贺大双一拳头砸死当场,她倒在地上之后,极其狼狈的爬将起来,抓住小纪的胳膊就喊:“快,快抓我走,快,我老实交代问题,老实交代问题!”
周围的街坊邻居们此刻望见她狼狈至极的模样,一张张脸上才写满了畅意。
可就在这时,架着秦春莲往院中而去的人群又一次爆发出了惊叫,把贺大双的魂儿给喊了回来。
“啊!?孩子掉出来了,我的天!”
“这可怎么办,一时半会儿要是找不到稳婆,那春莲她……”
“快,去找芝麻胡同的王婆,快去,她离的近,附近的人都找她接生,快去!”
“来得及吗?”
袁振成跳起来,把贺大双往周跃进身边推,大声喊道:“双哥你去照顾媳妇儿,别冲动,陈磊、狗剩,我们分开去找稳婆,就找他们说的那几个,都找来,春莲嫂子这情况不对劲,快!”
“是!”几个人纷纷跑到院墙边去找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李德全把拐杖往墙边一放,挽起袖子,喊道:“大双,别愣着,现下只有你一个男同志可以帮我忙了!在稳婆来之前,帮我把你媳妇儿的情况稳住,来,搭把手,扶我进院子!其他人,都别慌,把春莲先弄进贺家房里!”
“好!”贺大双和周围的女同志们纷纷答应。
李德全一边走,一边也朝袁庆山和喻连鹏交代道:“庆山,连鹏,你们两还是打配合,虽然春莲的事情重要,但是人死为大,新生次之,咱们给翠莲治丧一事不能因为这事儿断了,你们一个在门口招呼吊唁的客人,一个在后院主持丧事,千万不能让徐大毛再出事儿!”
“好!”袁庆山和喻连鹏二人连连点头,对视了一眼。
今儿可真是多事之秋,秦翠莲出事徐大毛出事,孩子又在医院出事,结果洪翠娥又来闹事,闹着闹着总算把她解决了,结果秦春莲又出事儿了!
但甭管怎么说,院子里如何多灾多难,在李家人的坚强领导之下,一件事一件事的去解决,一桩事情一桩事情的去处理,整个院子的邻居都拧成了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勠力同心众志成城,这也让两个话事大爷,看到了人性的希望。
砰!
贺家的大门被关上了,周跃进和剩余的邻居们被隔绝在了外头,只能在门口干着急。
“都散了吧,还有事情要做,这里留我一个人就好,大家千万别慌,还有客人在,把他们照顾好,不能怠慢了!”
周跃进深知现在身上的责任,没忘记叮嘱众人继续配合治丧的事情。
人很快散去,可坐在中院各个八仙桌边的客人们,总会时不时的望向贺家的方向。
周跃进晓得,这些人也跟自己一样,担心着秦春莲的孩子情况。
他脚边的烟就没停过,哪怕袁振成郑狗剩陈磊他们找来了芝麻胡同的王婆、帽儿胡同的吴婆送进了屋里,心中的担忧也分毫未少。
到最后,这屋子前坐了一溜烟的人,掐了一地的烟。
人们总会时不时的望向月亮门的方向,期待着另一个身影快些降临。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周跃进袁振成忽然从台阶上弹了起来。
院门口的方向传来了阵阵欢呼和引擎之声。
接着黑压压的人群簇拥着一个身影几道白衣从那扇门大步流星的进来。
新生的担忧,经历了两次的周跃进哇的一下子哭了。
“小李,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