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共鸣的代价 (第1/2页)
他没有说创造者,没有说选择之宇,没有说王念,没有说太多——只是给了林朔一个框架,一个足够真实、足够能承载他二十年追问的框架。
林朔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窗外那盆绿植,看了很久。
“所以,”他最后说,“那个方向,不是终点,”停顿了一下,“而是入口。”
“是,”王也说。
“那个入口,”林朔说,语气里有某种非常克制的、几乎感觉不出来的激动,“能进去吗?”
王也看着他,想了很长时间,然后说:“有人进去过。”
“谁?”
“我,”王也说,“还有一些人。”
林朔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剧烈地运动,但他把它们全部压住,只留下表面那一层平静。
“怎么进去,”他说。
这个问题,王也在来之前,想过很多次。
怎么回答,回答到哪一步,在哪里停住。
他看着林朔,看着这个追问了二十年的人,这个在黑暗里独坐等待信号的人,这个给儿子端牛奶的人,这个说“我感觉那不是物理信号,而是回应”的人——
他做了一个决定。
“林教授,”他说,“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而是因为,那个答案,需要你在了解更多之后,自己来决定,你是否真的想要。”
“进入那个入口,”王也说,“不是一件可以后退的事,一旦你真正看见了那里的东西,你看世界的方式,会永远改变。”
“那不一定是坏事,”他说,“但它是不可逆的。”
“所以,”王也说,“我们可以慢慢谈,可以一点一点走近那扇门,可以让你在充分了解的情况下,自己选择,要不要推开它。”
“我不会催你,也不会替你选,”王也说,“但我会在这里,回答你所有能回答的问题,直到你觉得,你准备好做那个选择。”
林朔听完,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东西,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王承在王也身上见过的东西——
那种沉淀下来之后的平静,是真正的平静,不是压制,不是回避,而是一个人在找到了足够结实的立足点之后,会有的那种平静。
“好,”林朔说,“那我们,慢慢谈。”
那天的谈话,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是林朔在问,王也在答,王承在旁边偶尔补充一两句。
谈完,天已经完全黑了,择星的冬夜来得很早,六点不到,窗外就只剩下路灯的橙黄色光晕,和偶尔驶过的车灯。
林朔站起来,拿起文件夹,在书房门口停了一下,转头看王也,说:“我女儿念你们家的小学,我儿子和你孙女是朋友——这是巧合吗?”
王也平静地看着他,说:“大部分是巧合,小部分,是某种东西的安排。”
“那个某种东西,”林朔说,“是你吗?”
“不是,”王也说,“比我更深的东西。”
林朔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走了。
王承送他出去,回来时,王也还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橙光打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在墙上。
“爸,”王承说,“怎么样?”
王也坐了一会儿,说:“他很好。”
停顿了一下,又说:“他问的最后那个问题,是林晨的事,他感觉到了,林晨和念念的关系,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他是个父亲,”王承说,“他当然会注意到。”
“是,”王也说,“所以下一步,要更谨慎,不只是林朔一个人在走近那扇门,还有林晨——他是共鸣体,他父亲的每一步,都会在他身上留下某种回响。”
“就像那个信号,”王承说,“和那粒混沌里的光。”
王也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承承,”他说,“去告诉念念一声,让她这几天,多陪陪林晨。”
“不需要解释,”他说,“就只是,多陪着。”
“好,”王承说,转身要走,然后停住,问,“爸,你觉得,最终,林晨会走到哪一步?”
王也看着窗外,那盏路灯,在冬夜的薄雾里,散着朦胧的光晕,像一朵落在地上的云。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他正在走,这就够了。”
“一个正在走的人,比一个已经到达的人,更值得看。”
“因为,他的每一步,都是第一次。”
那几天,王念多陪了林晨。
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放学后在操场边多站一会儿,或者午休时一起坐在图书馆的角落看书,两个人不一定说话,只是待在一起。
林晨没有觉得奇怪,只是有一天,他们并排坐在图书馆的窗台上,窗外的冬天树叶早已落尽,林晨忽然侧过头,看着王念说:“你最近,是不是在等什么事发生?”
王念怔了一下,看着他,“你怎么感觉到的?”
“不知道,”林晨说,“就是感觉你有点——不一样,比平时更……实。”
“实?”
“就是,你平时就很真实,但最近更像,”他想了想,找了个词,“更像一棵树,而不是一朵云。”
王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
“是,”林晨认真地说,“树比云好,树是有根的。”
王念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暖了一下。
她没有告诉他她在等什么,只是说:“等的事,也许不会来,也许很快就来,不知道。”
“但不管来不来,”她说,“你都不用担心。”
林晨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那是一种王念很喜欢的默契——不需要全部说清楚,只需要对方知道,有这么一件事,然后彼此信任,那就够了。
林朔从王也书房离开后,走回家的路上,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那段路平时走十五分钟就够了,但那天他绕了远路,沿着择星一条并不热闹的老街走了一大圈,路过一家关了门的裁缝铺,一家还开着的烟纸杂货店,路过一个公告栏,上面的通知已经褪色,看不清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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