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宸光开宇宙,晓景丽云霞 (第2/2页)
而当陈珩伸手分开面前红光,他见滚滚之下又是一片阳气大海,无边无岸,极目千里,亦看不到什麽落脚之处!
在阳气大海的深处,哪怕以陈珩眼下目力,亦只能看得几个高有万丈的龙伯巨人正立身云中,手持铁锁,似欲从海中拖拽出某物来。
观那些巨人的血脉债张之状和自远处传来的声声大吼,显然海中那物的分量,绝不算轻,似是一枚晶球,又似是日轮模样。
但不等陈珩再做细观,海中忽起波澜,有无边飙风由远及近,卷起掀天怒浪,叫四方上下都成火幕一片,再无余物!
待那飙风平息之後,阳气大海上忽有一座九重宫阙现出,被滚滚洪涛托出了海面。
至於先前那龙伯巨人倒莫名没了行迹,也不知是去了何方。
「今番乃是神王有事欲与真人交代,贫僧在此,便不多叨扰了。」
这时,莲座上的智昏对陈珩微微颔首,笑言道:「而这一别,也不知何日才再能相见。
之後若有闲暇,真人可在虚皇寻来,在如今的七州七海,倒有不少修士,欲一睹真人
的尊容了。」
说完这句,空中忽有一道佛光横过,继而智昏和莲座边上的慧照便不见踪迹。
似後者本还想开口道些什麽,但话尚未出口,身形就也眨眼淡去。
陈珩此时对着智昏离去方向行了一礼,他便下了云头,来到阳气大海中的那座宫阙。
这宫阙外围空空荡荡,并不见一个值门的力士。
而在进入里内後,亦无什麽侍者来迎。
当随意寻了一方座椅坐下後,未多时候,殿阁中忽然光明大放,好似炎日落下尘头,煌煌烨烨!
待光华收敛後,陈珩只见一个头戴赤精玉冠的紫袍老者立在堂上,气度谨严,不怒自威。
「晚辈见过神王。」
陈珩见状立时起身行礼。
陈裕看了陈珩一眼,在淡淡颔首过後,也未说些什麽,只伸手示意陈珩落座便是。
而这位也并不多话,开口便正入正题,道:「如今道廷的形势,你心中应是有数?」
陈珩闻言神色微凝。
早在八派六宗同道廷签契之前,这众天之间,便已经是暗流涌动,而等得八派六宗攻下了道渊後,更是风波渐起。
到得今时,九垒已是领着几家教门同道廷正面对上。
双方的上修虽还未真正出手,两边人马只是围绕着几座地陆来做文章,但至少劫火已现。
而近日,不仅仅是九垒,似反天一党的不少真传道子都是纷纷出面。
这些人似在奉了各家上层的诏旨,正四处搜狩道廷一方的同境修士。
算上一算,已有不少金丹、元神死於其手,便连甘露讲院当中,都出现了死伤。
尤其是癸己斋的斋首。
这位在正虚成名已久,天生神异,更早早投入到了十六皇子的门下,被这位道廷贤王视若上宾,竭力扶植。
便连道廷冥部的那门《颠倒逆反真功》,在十六皇子的一番运作下,他都是将之习练到手了。
可就是如此人物,在近日却是为人凄惨斩杀,生前种种名头,都成了他人的踏脚之石。
而斩杀癸己斋首的那个武道金身名为邵周。
在此之前,邵周本是寂寂无名,也不知其究竟是哪家出身的修士。
但因癸己斋首之死,此人的名号忽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甘露讲院,惹来不少斋首的注目。
「敢问神王有何教我?」陈珩行了一礼,问道。
陈裕点头道:「道廷与反天一党或早或晚,终是要做过一场。
而眼下时局,反天阵营的真传道子既已出面,道廷这处,必也会有反制之举,你终究在道廷为官,此事难以置身事外。
不过道廷一方虽会开出赏格,这固然是机缘一桩,但你不可为此事冲昏头脑。」
陈裕继续开口:「谁人当杀,谁又不当。
你还需向通烜请示则个,做到心中有数才是。」
听到此处,陈珩已是明白陈裕话中意思,唯颔首而已。
当年那覆去前古道廷的反天阵营并非一家一姓,而是众多道统联合一处,有强有弱。
可谓上自大天,下到九狱,莫不有之!
既是如此情形。
那有与玉宸不和者,自然也有同玉宸有旧者。
以隋氏同道廷的渊源,当年在征讨神尾星宫时候,这方仙族都是出工不出力,更不必说如今的八派六宗了。
这天下之事,倒向来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若是为贪求道廷的赏格而一昧冒进,届时不仅是坏了与对面那几家的情面,更会累得宗门为此担上暗中非议,搅乱宗门的布局。
陈珩终究是玉宸出身,而非道廷修士。
而他的根基,也始终是在胥都一方。
此时见陈珩颔首,陈裕知晓他已是听了进去,微微颔首,继续道:「话虽如此,但反天一党里,亦有几家同玉宸仇怨不浅,当年胥都的几次劫祸,他们其实都是在幕後充当推手。
不仅如此,便连道廷当中,也是有不少势力与胥都不睦,一旦劫起,难保他们不会趁乱下手。」
说完这句,未等陈珩开口,陈裕已扬手放出一道赤光。
陈珩接过一看,见其中正是一枚赤铜虎符,沉甸甸,通体由神铁铸成。
而在拿住虎符的刹那,亦有一道灵讯传入陈珩灵台,叫陈珩心下了然。
「这等劫祸固需提防,但也是机缘所在,你可争上一争。
但若事有不逮,你可执此符去拜访他,让他来助你,当年的那些兵马,都可归你来调遣。」
陈裕说完一句,似不欲再开口,只是挥手,示意陈珩自去即可。
陈珩沉默片刻,最後只是脸容一正,深深向前行了一礼。
「你需当心。」
而在陈珩离去之前,陈裕声音忽又响起,语气平静:「他自幼的性情,便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水中洞天一日不破,你便一日难享太平。
将来种种,还未可知。」
陈珩将脚步一顿,若有所思。
而他在回身时候,眼前天地忽而一闪,在不知不觉间,他已是被送出了火部,回到了甘露讲院之前。
「陈玉枢————」
陈珩目望青幕。
半晌过後,心下只是念出这个名字。
而半月光阴眨眼而逝。
这一日,在甲辰斋的静室中。
华灯高悬,烛影摇曳
忽然间,只见陈珩身内气机忽然一动,没有何等煌煌前兆,他眉心那抹淡红痕迹便开始缓缓褪去,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已是几近於无,叫人难以分辨。
「梅花易数,终是要成了————」
陈珩心下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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