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卷 瀚海寻踪 第159章 流亡者的底牌(一) (第1/2页)
拔桩行动持续到黄昏。
第五处暗桩比第四处更深,扎在海床下方近四十丈的灵脉主干上,根须粗如手指,缠绕着一段已经石化的死珊瑚脊柱,像寄生藤攀附枯木。李延春花了足足半炷香才将它完整剥离,风凌以正气从内部瓦解阵纹结构后,管宁用左手一笔将碎片砸入海底——没有自毁,没有蛊虫,只有一团粘稠如鼻涕的暗紫魔气从碎裂处渗出,被正气净化成一缕青烟。
但第六处没能拔。
李延春的空间感知在探入海底时触碰到一层坚硬的、带有反弹力的灵能壳壁——暗桩外面裹了一层额外的防护。他试着加大力道渗透,壳壁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类似蜂鸣的尖啸。
"警报机制。"他收回感知,额头冒汗,"这枚暗桩一旦被外力强行干预,会立刻向最近的魔族信号节点发送高频定位脉冲。相当于告诉魔族——有人在拔它们的钉子。"
风凌沉默了数息。
"跳过。"他做出判断,"后续凡遇高阶暗桩,不动。我们的目标不是清扫整条航线,是抢在魔族主力之前抵达界隙。拔低阶暗桩是为了延缓它们的追踪精度,但若因拔高阶暗桩暴露行踪,反而得不偿失。"
李延春点头。他在晶盘上标注了第六处暗桩的坐标与防护等级,又回头看了一眼船尾方向,那里苍白的海面已经恢复了几分流动——被他们拔除的五处暗桩周围,死珊瑚骨架之间竟冒出了一缕极淡的、活的水流,像是灵脉在暗桩消失后开始自愈。
"灵脉回流了。"狐玲儿蹲在船舷边,将玉珏伸入水中,碧色瞳孔微微发亮,"那些暗桩确实在吸灵脉的血。拔掉五个之后,船底引灵阵的效率回升了将近一成。"
好消息。但所有人都清楚,前方还有不知多少暗桩,而他们没有余力逐一清除。这条穿过冰蚀深渊的航线,注定是在魔族布下的钉床上赤脚行走。
夜色落下来时,风凌让众人轮值休息。管宁第一个被按进舱室——他的右臂上那条暗紫纹路虽被压住,却始终没有消退,每隔一个时辰便隐隐发热。狐玲儿用新配的封毒药膏替他换了一次敷料,又灌了半碗深海琼浆。管宁嘟囔着"不就是手麻了点",头一歪便睡了过去。呼噜声隔着舱壁都听得见。
李延春在灵能炉旁打了个盹。他的睡姿极其警觉,背靠舱壁,双手交叠在晶盘边缘,空间感知符贴在太阳穴上,稍有异动便会惊醒。
姬凰替下了他。她盘膝坐在操控晶盘前,一手搭在晶盘边沿,一手将母亲遗留的玉佩握在掌心。银蓝暗纹的光泽在暗沉的船舱里如同几粒碎星,微弱却不灭。她闭着眼,呼吸绵长,并非睡眠,而是在以那种"龙潜凰栖"的心法,一边调息恢复真元,一边感应玉佩与前方海域之间越来越清晰的共振。
风凌没有休息。
他独自坐在船首,背靠镇海兽首,将苍羽令取出,搁在膝上。令牌上来自晶舰的微弱脉动,在入夜后变得比白日稍强了些——大约是钟离云骥那边也熄了大半灯火,舰体防护阵的背景辐射降低,通讯信号反而清晰了一分。
他没有主动联络。
白日里他已说过"令郎之志,我辈同担",那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也是此刻他唯一有资格说的话。再多一个字,都可能成为一种打扰——一种"我在关心你"的施舍感,钟离云骥不需要。
所以他等。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
苍羽令骤然亮起。
不是那种断续的、被动的脉动,而是主动的、清晰的通讯请求。风凌按住令牌,将一缕正气渡入,建立链路。
"风凌。"钟离云骥的声音传来。
和白日那两个字比,她的嗓音没有变好,依旧嘶哑,像被海风吹裂的旧帆。但语调变了。不再是硬撑着不倒的铁,而是铁被火烧过一遍之后的、微微发红的沉。
"前辈。"风凌应道。沉默了几息。海风在甲板上卷过,带着冰蚀深渊特有的干冷。
"你拔了几个暗桩?"云骥问。
"五个。第六个带反侦警报,跳过了。"
"嗯。"又是沉默。然后,"做得对。那些高阶暗桩是魔族'熵增共鸣'系统的次级节点,触发警报后,母舰能在半个时辰内锁定干扰源的精确方位。月昭的观测笔记里有记录。"
风凌微微一怔。她在主动分享情报。
不是出于信任——至少目前还不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更像是一种经过权衡后的决定:这些情报对他有用,对她自己没有额外的风险。一种流亡者特有的、精打细算的善意。
"多谢前辈提醒。"风凌说,"后续我们会避开高阶暗桩,只清低阶。"
"不必谢。"云骥的声音顿了一下,"月昭三年潜伏的全部观测数据,我已让吴穹整理出一份副本。其中关于魔族舰队巡航规律、暗桩布设密度变化曲线、以及破界针的能量特征……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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