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瀚海寻踪 第156章 印记追踪 (第1/2页)
姬凰的声音从舷侧传来,清冷得像是被海风淬过的铁:"绕行安全航道追不上天象,穿冰蚀深渊走印记导航可能追上,但水下凶险未知。"她的目光掠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风凌身上,"这就是我们的选择?"
"不。"风凌说,"这是我们要讨论的东西。但在讨论之前——"
他转过身,面朝巡天晶舰的方向,抬起手中的苍羽令。淡银色灵光在暮色中亮起,他将一缕浩然正气渡入令牌,令意念穿过数里海域,稳稳落在那艘伤痕累累的白色晶舰上。
不是命令,不是催促,只是一句极简的话。
"云骥前辈。令郎之志,我辈同担。全速航线,待您定夺时再议。"
苍羽令沉默了很久。
久到管宁不安地挪了挪脚,久到李延春以为通讯中断、准备检查灵能谐振器,久到姬凰都微微皱起了眉。
然后,一声极低的、仿佛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回应,穿过令牌传来。
只有两个字。
"知道。"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尾音处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像是某种被死死咽回去的东西。但那两个字本身,却硬得像铁。不是悲恸后的振作——振作需要时间。这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是脊椎骨还没断的人在承受不可承受之重时,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的反应。
还能站着。还能走。
于是就站着,就走。
风凌收回苍羽令,将它系回腰间。他没有再看晶舰方向,因为他知道那种目光——哪怕是善意的——此刻对钟离云骥而言也会像盐粒落入未愈的伤口。
他转回身,看向自己的团队。
管宁已经站直了身体,伤臂垂在侧面,另一只手攥着铁笔的笔端,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的旧刻痕。他的表情收起了平日的嬉笑,是一种风凌不常见到的、沉着的凝重,像是战场上听完军令后、等着拔寨出发的老卒。
李延春已经站起来了,将喝空的琼浆碗放在灵能炉边沿,掌心按着操控晶盘,十指微微泛白。他没说话,但目光已经落在了风凌摊开的航路光图上,在苍羽令的直线与鲸形印记的偏南弧线之间,飞速比对着什么。
姬凰依旧坐在断栏旁,但眼睛已经完全睁开。金红异瞳中的疲倦被一层极薄的、冰一样清澈的东西覆盖住了。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将腰间那枚羊脂玉佩取出,托在掌心。玉佩的清辉在暮色中极其微弱,但风凌注意到——它的温度不是均匀的。朝向鲸形印记指引方向的那一面,比另一面烫了半分。
狐玲儿把玉珏紧紧攥在胸前,碧色瞳孔里映着风凌的轮廓。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风凌将这些反应一一收入眼底,心里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定了。不是豪迈,不是悲壮,是一种更踏实的东西——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掉队,不会犹豫,不会在他说出"冰蚀深渊"四个字后转身走开。他们只需要一个方向。
而他的工作,就是找到那个方向。
"延春。"他蹲回甲板,声音平稳,像在部署一场寻常的晨间操练,"将苍羽令的延迟坐标与鲸形印记的实时导航合并推算。假设我们走印记路线,穿冰蚀深渊,以当前航速的八成计算——八成,不是全速,留出应对突发的余量——能否在五日后子时之前,抵达界隙的'预计漂移终点'?"
李延春已经在算了。算筹不知何时已取出,在指间无声排列、翻转,银色空间灵光在筹尖明灭。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有眼球在极速转动。
约莫二十息后,他抬头。
"走得通。"他说,嗓子干涩,但字句利落,"印记路线比安全航道近九百里。即使以八成航速、扣除穿越未知海域的减速余量,理论上可以在五日后子时前约两个时辰抵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那片海域,我的空间感知此刻恢复不到四成。如果水下有大型灵脉紊乱或空间异常,我可能无法提前预警。"
风凌点头。这是实话,他不需要任何人粉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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