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逆流而上 (第1/2页)
暂停结束后，七班的攻势明显加强了。
他们不再给一班轻松出手的机会，防守强度提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1号像影子一样贴在张子辰身边，手臂不断挥舞，干扰他的视线和传球线路。每一次接球，每一次运球，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第三节进行到四分钟，比分已经被拉开到33:27，分差重新回到6分。
张子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他抬手擦了擦，手指碰到额头上的创可贴——那是刚才突破时被对方肘部撞到留下的，不严重，但火辣辣地疼。
“稳住！”王明在场边大喊，“打我们的节奏！”
可节奏已经被打乱了。七班用全场紧逼，逼得一班几次差点失误。张子辰运球过半场，面对1号和3号的双人包夹，勉强把球传给陈浩，但陈浩的出手被干扰，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来。
“篮板！”张子辰冲向内线，但七班的中锋已经高高跃起，把球揽入怀中。
快攻！七班的1号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前场，接球后轻松上篮得分。
35:27。
分差8分。
一班叫了暂停。
走下场的瞬间，张子辰抬眼看向观众席。陆沉舟依然坐在第一排，膝盖上放着那个小本子，铅笔在本子上快速移动。他似乎感觉到了张子辰的目光，抬起头，举起战术板。
战术板上的棋子位置变了——红色棋子移到了1号的位置，蓝色棋子在5号的位置，绿色棋子散开。
意思是：重点防1号，对5号用贴防，其他三人扩大防守。
张子辰点头，走到替补席，接过陈浩递来的水，大口喝着。
“怎么办？”赵伟用毛巾盖着脸，声音疲惫，“他们防守太紧了，我们连出手都难。”
“得改变进攻方式，”王明说，“不能让他们一直打快攻。”
张子辰看向观众席，陆沉舟正在本子上快速写着什么，然后撕下那页纸，折成小方块，握在手里。
裁判吹哨，暂停结束。
张子辰站起身，准备上场。就在这时，他听到场边有人喊他的名字。
“张子辰！”
是陆沉舟。他站在场边隔离带外，手里握着那个小纸块。见张子辰看过来，他把纸块轻轻抛进场内。
纸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张子辰伸手接住。展开，上面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很匆忙，但依然工整：
“打慢，磨阵地。24秒用满，每个回合都要得分。他们体力会崩。”
张子辰把纸条握在手心，感觉纸张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带着陆沉舟指尖的温度。
他抬头，陆沉舟已经坐回座位，低着头，继续在本子上记录。
“打慢，”张子辰对队友们说，“磨阵地，每个回合都要得分。”
“可是他们防守这么紧……”陈浩犹豫。
“所以更要慢，”张子辰说，“消耗他们的体力。他们全场紧逼，体力消耗比我们大。只要我们稳住，先崩的是他们。”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然后点头。
比赛重新开始。张子辰接发球，没有像之前那样快速推进，而是慢悠悠地运球过半场。1号上前逼抢，但他不慌不忙，背身护球，观察场上局势。
进攻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还剩15秒时，张子辰才开始组织进攻。他叫了王明的掩护，利用掩护突破，吸引两人防守后，分球给底角的赵伟。
赵伟接球，面前是开阔的出手空间。他犹豫了一瞬——上半场他已经投丢了好几个三分。
“投！”张子辰大喊。
赵伟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
“唰！”
三分命中！
35:30。
“好球！”张子辰冲过去和赵伟击掌。
回防时，他再次看向观众席。陆沉舟举起战术板，上面的棋子又变了——所有棋子都集中在篮下，形成一个密集的防守圈。
意思是：收缩防守，放外线投篮。
果然，七班的进攻，球在外线传导了几次，没有找到好的机会。进攻时间只剩5秒时，1号勉强出手三分。
“砰！”
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
“篮板！”王明吼道。
陈浩抢下篮板，但这次没有长传快攻，而是稳稳地把球交给张子辰。
张子辰接球，依然慢悠悠地运球过半场。1号再次上前逼抢，但张子辰这次没有背身护球，而是突然加速，从1号身边冲过去。
1号急忙转身回追，但张子辰已经突到罚球线附近，一个急停跳投。
“唰！”
球进。
35:32。
分差只有3分。
七班又叫了暂停。
走下场的瞬间，张子辰感觉腿在发软。体力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但他看了眼记分牌，35:32，只差3分。
还有机会。
替补席上，队员们都在大口喝水，用毛巾擦汗。李老师想说什么，但张子辰摆摆手，示意他看观众席。
陆沉舟又撕下一张纸，折成小块，准备抛进场内。
但这次，七班的教练发现了。他走到裁判身边，指着陆沉舟说了什么。裁判点点头，走向陆沉舟。
“同学，比赛期间不能向场内传递任何物品。”裁判严肃地说。
陆沉舟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张折好的纸条还握在手里。他抬起头，看着裁判，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请把纸条交给我。”裁判伸出手。
更衣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陆沉舟，看着他慢慢松开手，把纸条放在裁判手心。
“对不起。”陆沉舟低声说，然后低下头，坐回座位。
裁判拿着纸条离开，走回记录台。
张子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是愤怒？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陆沉舟，陆沉舟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那个总是挺直的背，此刻显得有些佝偻。
“妈的，”陈浩骂了一句，“他们就是故意的。”
“没事，”张子辰说，声音很平静，“没有纸条，我们也能打。”
“可是……”
“相信他，”张子辰打断陈浩，“也相信我们自己。”
裁判吹哨，暂停结束。
张子辰站起身，准备上场。在踏进球场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
陆沉舟也抬起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然后，陆沉舟做了个手势——右手握拳，轻轻敲了敲左胸。
稳住。
张子辰点头，转身走进球场。
比赛继续。七班的进攻依然凶猛，但一班的防守更加顽强。按照陆沉舟之前的指示，他们收缩防线，放七班在外线投篮。
七班连续三次外线出手，只进了一个。
37:34，分差还是3分。
轮到一班进攻。张子辰运球过半场，面对1号的紧逼，他没有急躁，而是耐心地寻找机会。进攻时间还剩10秒时，他叫了陈浩的掩护。
陈浩的掩护很扎实，1号被完全挡住。张子辰突破到罚球线附近，七班的中锋补防上来。
就在中锋起跳封盖的瞬间，张子辰没有投篮，而是把球从背后传给切入篮下的王明。
王明接球，轻松上篮得分。
37:36。
分差只有1分。
观众席沸腾了。一班的支持者们疯狂地挥舞着应援牌，大声喊着：
“一班！一班！一班！”
“反超！反超！反超！”
七班的教练在场边怒吼，要求队员加强防守。但张子辰能看出来，七班的队员开始喘气了。全场紧逼的防守消耗了他们大量体力，而一班磨阵地的打法，正在一点点耗尽他们的耐心。
第三节还剩两分钟。七班的进攻，5号在低位要球，准备单打王明。
张子辰看了一眼观众席。陆沉舟没有举战术板，而是竖起一根手指，然后指了指5号，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是：包夹5号，我来协防。
张子辰点头，在5号接球背打王明的瞬间，他迅速移动过去，和赵伟一起形成包夹。
5号显然没料到这个变化，在两人的夹击下，勉强转身，准备强行出手。
就在这时，张子辰看准时机，伸手切球。
“啪！”
球被切掉了！
“抢断！”陈浩大喊。
张子辰把球抱在怀里，没有立刻推进，而是稳了一下节奏。七班的队员已经迅速回防，快攻的机会没有了。
但他不着急。他慢悠悠地运球过半场，看了眼计时器，第三节还剩1分30秒。
足够了。
他运球到弧顶，叫了王明的掩护。利用掩护突破，吸引两人防守后，分球给底角的陈浩。
陈浩接球，面前一片开阔。他起跳，出手。
“砰！”
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篮板！”张子辰喊道，自己冲向内线。
但七班的中锋抢到了篮板，直接长传前场。1号接球，面前一片开阔，轻松上篮得分。
39:36。
分差又回到3分。
“我的错，”陈浩跑回来，脸色发白，“那个球应该进的。”
“没事，”张子辰拍拍他的肩，“打回来。”
但时间不多了。第三节只剩1分钟，一班还落后3分。
张子辰运球过半场，看了眼计时器，又看了眼观众席。
陆沉舟举起战术板，上面的棋子全部集中在三分线外，形成一个弧形的防守圈。
意思是：所有人拉开，给张子辰单打。
张子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陆沉舟的意思——这是最关键的一攻，必须打进。
他运球到弧顶，面对1号的防守，没有叫掩护。他降低重心，运球节奏突然加快，左手换右手，向右佯装突破。
1号横移一步，但张子辰立刻背后运球，变向到左侧。
1号的重心被晃开，张子辰抓住这一瞬间的空档，突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
“砰！”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篮板！”张子辰大喊，自己冲向篮下。
但球被七班的中锋抢到。他抱在怀里，等着队友接应。
时间只剩20秒。
“犯规！”王明大喊。
赵伟立刻上前，对中锋犯规。
中锋走上罚球线。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手中的球。
第一罚。
“砰！”
不中。
第二罚。
“唰！”
进了。
40:36，分差4分。
时间只剩18秒。
一班发球。张子辰接球，快速运球过半场。1号全场紧逼，不给他任何舒服的运球空间。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还剩10秒时，张子辰勉强突破到三分线外，但1号紧紧贴着他，他根本没有出手空间。
“掩护！”他大喊。
王明从内线冲出来，一个扎实的掩护，把1号完全挡住。
就这一瞬间，张子辰后撤一步，退到三分线外，起跳，出手。
球出手的瞬间，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
球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眼睛盯着那颗球。
张子辰落地，也盯着球。他能感觉到，这个球的感觉不对——出手时被1号干扰了，力道有点大。
“砰！”
球砸在篮筐后沿，高高弹起，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掉了出来。
没进。
第三节结束，40:36，七班领先4分。
张子辰站在原地，看着球从篮筐上落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那个球，如果进了，分差就只有1分。但没进，就是4分。
4分，在篮球比赛中，是一个微妙的数字。不多，但也不容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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