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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挫骨扬灰

第484章 挫骨扬灰 (第1/2页)

「周副主任分管思想工作,他不强调思想,强调什麽?」
  
  李学武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随意地问道:「你们家老太太去钢城了?一个人去的?」
  
  「唉——」秦淮茹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攥在一起坐在那解释道:「挡也挡不住,我也没挡着她。」
  
  「她自己说,想孙子想的厉害,棒梗也不回来看看她,只能贱皮子去看孙子。」
  
  她看向李学武笑了笑,说道:「都说这隔辈亲,亲的厉害,我们家情况特殊,你也知道。」
  
  「是,老人哪有不爱孩子的。」
  
  李学武理解地点了点头,道:「棒梗今年十八了,她备不住惦记该给孙子相看结婚对象了。」
  
  「唉——你一说这个,我这心里啊——」秦淮茹唉声叹气地说道:「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这长大了就跟出窝的燕子似的,一去不复返。」
  
  「你还想搁家里栓着啊?」
  
  李学武抬起眼眸瞅了瞅她,道:「上次去钢城是啥时候了?」
  
  「去年立秋了。」秦淮茹低着头坐在那,道:「我知道他心里怨恨我,不想回这个家。」
  
  「我也没想着再劝他,孩子大了,终究要有自己的小家,我就算上赶着,又能帮他多少。」「你既然这麽想,还叹什麽气。」李学武看完了一份文件换下一份,随口跟她聊着,「往开了想吧。」
  
  「那不然还能咋整。」秦淮茹苦笑道:「我们家就没有一个不埋怨我的,好像我结这个婚就十恶不赦了似的。」
  
  「你是这麽想的?」李学武看了看她,又越过她看向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的小姐妹俩。
  
  顺着他的目光,秦淮茹回头看了看,又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跟儿女离心离德,她也是心力交瘁。
  
  这些心里话,她又能跟谁去说,除了李学武,哪怕是最要好的朋友,最贴心的邻居都不能说。
  
  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热闹,看他们家鸡飞狗跳,唯独李学武不会。
  
  她只不过跟了李学武两年,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一个月,但要说信任,这是她唯一能指望的男人。
  
  说最实在的,不是她不想靠着李学武,是李学武成长的太快,太高,她靠不上,也不敢指望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在今天这种偶然的场合,说几句心里话,好让自己憋闷已久的心畅快一些。
  
  「孩子大了,也都懂事了。」李学武收回目光,看着她讲道:「你拿他们当孩子,他们就是孩子。」
  
  这句话的後半句秦淮茹听懂了,但又有些犹豫,是成年人向子女的妥协,不仅尴尬,还有不信任。
  
  但当父母的,终究要向子女妥协,可能是未来的某次分歧和争吵,也可能是长久的疏离和分别。到最後终究要讲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谈何容易啊——」秦淮茹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我婆婆那人你还不知道的,一张嘴能把我钉在墙上,在孩子们的心里,我已经是个罪人了。」
  
  「但你是他们的母亲。」
  
  李学武看着她的眼睛强调道:「你要是懦弱,当然谁说什麽他们就听什麽。」
  
  「这个时候你要是不主动讲清楚,那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便会将看到的和听到的奉为真理了。」
  
  小当14岁,槐花11岁,哪里还是听不懂大人说话的小孩子,尤其是安静的办公室里。
  
  或许槐花小时候听不懂大人说的话,但秦淮茹跟李学武在一起的那两年,小当已经八九岁了。
  
  真把八九岁的孩子当啥也不懂的,啥也记不住的笨蛋,那他才是真正的笨蛋。
  
  再说了,还有嘴碎的贾张氏时不时的磨叨这点事,就连槐花都记得小时候有那麽几次的记忆片段。
  
  母亲和武叔是有某种特别的关系,否则母亲也不会从车间调到招待所,成为干部。
  
  家里的生活条件也不会发生如此大的改变,更不会有大哥离家出走,跟着武叔去辽东的机会。
  
  她们或许不会相信别人说的那些话,但有事实摆在眼前作证,她们嘴里不说,心里还是明白的。刚刚在楼下,她们饿得急了,大厅里的值班人员又不让她们上楼找妈妈,见着李学武便喊了起来。
  
  潜意识里,她们都觉得这是值得信任,也会出手帮助她们的人,还不是小时候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
  
  果然,她们能在那些干部和职员诧异的目光中来到只从同学口中听过却从来没上来过的办公楼9层。
  
  更是没用她们花一分钱,武叔便让秘书帮她们买了这麽多好吃的,心里怎麽可能不想。
  
  这会儿母亲来了,跟武叔客套着,但话语间的亲近对比母亲平日里跟其他同事讲话的语气又明显不同。
  
  她们就坐在沙发那,又能搁多远,办公桌那边的对话,她们听得一清二楚。
  
  小姐妹两个对视了一眼,看了看手里的零食,默默地吃着。
  
  如果是换做棒梗,或许会有种别样的心思,觉得眼前这一切都是母亲用某些条件换来的。
  
  但作为小姐俩,她们只会觉得母亲今天说的话,与平日里的形象大相迳庭,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棒梗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
  
  李学武看着沉默的秦淮茹,开口道:「那小子不愿意回家,是活的滋润着呢。」
  
  「嗯,我都听说了。」秦淮茹抬起头,目光里尽是感激地看着他,道:「你也别太纵着他,再给你惹麻烦。」「十八岁,正是闯的年龄。」
  
  李学武没在意地讲道:「是闯祸还是闯出成绩,那得看他自己的选择。」
  
  「以前他闯祸,我帮他擦屁股,现在他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应有的责任了。」
  
  他也知道,这话说完,秦淮茹避免不了要担忧,但还是强调道:「你总不能护着他一辈子,要是没有担当,那还叫爷们?这年月可没有进宫的路子了。」
  
  话虽然说的难听,但以两人的关系,秦淮茹知道他是为了棒梗好,便默默地点着头。
  
  「小当十几了?」李学武看向沙发那边问道:「十四还是十五?」
  
  小当看着他没说话,嘴里还咬着零食,愣愣的,秦淮茹回头提醒道:「问你话呢,没听见啊?」
  
  「武叔,我今年十四。」
  
  小当吃了嘴里的零食,这才起身应了一声,但还是谨慎地看着他。
  
  「上初二了呗。」李学武点点头,又看向槐花,「你十四,槐花就应该是十一,小学五年级?」
  
  槐花年岁小,机灵一些,但也只是点点头,目光却是望向母亲。
  
  「一个十四,一个十一,嗯,一晃。」李学武点点头,看向秦淮茹讲道:「学习成绩好还行,考高中,考大学,要是学不好,只能读中专,读大专。」他讲到这里顿了顿,又道:「不过比京城其他孩子要强很多,至少不用去农村遭罪了。」
  
  「是,我也没啥奢望的。」
  
  秦淮茹看着两个闺女,目光里还是带着欣慰和满足地说道:「只要她们毕业以後能进厂工作就行。」
  
  「你们家老刘呢?他那两个闺女是怎麽安排的?」李学武看着她问道:「不是说转学了吗?」
  
  「嗯,结婚以後就转过来了。」秦淮茹点了点头,介绍道:「老大读中三,学的财务,老二读中一,学的医疗护理,都是老刘安排的。」
  
  「也行,毕业以後至少不愁工作了。」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他倒是挺能,学校这边都能找到人。」
  
  「他也就这麽点能耐了。」
  
  秦淮茹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没在意地说道:「没啥大的志气,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呗。」
  
  刘国友,就是李学武第一次出任务时认识的车长,後来轧钢厂与京城铁路合作,搞了个货运站。
  
  货运站出事,原本京城铁路那边安排的干部们被撤了不少,便托关系调到货运站来了。
  
  刘国友是京城铁路的人,货运站是双方合作的,各有部分干部和职工负责运营。随着这些年红钢集团的发展,物流运输业务越来越多,货运站也越来越大。
  
  他当年选择的这条路算是走对了,在车队没什麽发展,只能熬年龄。
  
  换到这边不一样,油水足,安全系数更高,关键是能结交很多关系。
  
  不过他跟秦淮茹结婚,再加上单位之间的合作,安排自己闺女进联合学校上学并不算违规。
  
  如果闺女的学习成绩一般,中学毕业以後只能去中专继续读书,说起来他又能有什麽能耐。
  
  不过是找人安排,选专业的时候稳妥一点,真要是有能耐,早就安排闺女读高中了,或是考大专,或是读大学。
  
  秦淮茹再怎麽後悔这段婚姻,都不会在李学武面前说他的坏话,李学武更不会说刘国友的坏话。
  
  母女三个在他这聊了也就二十分钟,见有人来汇报工作,便起身告辞。
  
  李学武也没送她们,只说以後有困难便来找他。
  
  秦淮茹能有什麽困难,不提刘国友的左右逢源,她还是集团团结宾馆的负责人,只要不想着进步,现在的日子虽然闹腾着,但也是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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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这天,李学武按行程安排,要会见本田公司技术研发部的代表,却见到了几个意料之外的人。「李先生,您这是什麽眼神?」
  
  大岛芳子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看着他说道:「难道对於我的到来,您十分的意外和惊喜吗?」
  
  「意外是意外,惊喜倒不至於,」李学武打量了她一眼,道:「有点惊吓。」
  
  「不会吧——」大岛芳子抿着嘴角笑道:「我,小女子一个,还能吓到李先生堂堂大丈夫。」
  
  这却是在故意捧李学武呢,好像是在提醒李学武,别针对她。
  
  李学武暂时没打算搭理她,而是在樊华的介绍下,同本田公司的代表握了握手。
  
  吉村勇次,本田技术联络部内地负责人;浅野拓真,摩托车研发领域的高级工程师。
  
  只有他们两个,但已经足够了,因为李学武既不是红钢集团科研院的负责人,也不是钢汽的负责人。
  
  他们只是按照程序,来见一见传说中的彗星摩托车的设计天才。
  
  当初那份玩笑一般的设计稿他们没见到,见到的是夏中全补充的初级版本。
  
  大岛芳子,或者说大岛绘里,是以留学生的身份进入内地的,之所以跟吉村勇次两人同行,是因为他们都是谷仓平二带着过来的。
  
  李学武的意外除了大岛芳子便是这位前三禾电子株式会社驻京办的负责人了。在樊华的介绍中,谷仓平二担任安德鲁买家俱乐部联络办公室副主任职务。
  
  挺有意思的,竟然在港城被销售总公司国际事业部给收编了,这绝对不是他的授意。
  
  「李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谷仓平二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鼻尖就差撞到膝盖了,「请多多指教。」
  
  「既然是自己人了,就不用这麽客气。」
  
  李学武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便同吉村勇次两人示意道:「到我办公室谈吧。」
  
  几人包括大岛芳子,一起来到他的办公室,之所以没去会客室,是因为图纸不方便展开。
  
  李学武的办公室很大,尤其是一进门左手边,连成排的靠墙的文件柜前面,是一张长长的会议桌。
  
  看着像是会议桌,其实叫画案更贴切一些,不过从功能上来说,都不是。
  
  就像长条沙发後面那张桌子一样,桌上堆着不等高的文件,整整齐齐,却又满满登登,只有靠向窗户的方向有一点点空隙。
  
  而左手边的桌子已经被整理出来,上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图纸。
  
  吉村勇次和浅野拓真对於红钢集团决策层领导能看得懂图纸,还能跟他们聊技术这件事并不意外。因为在他们看来,集团决策层至少得有一半的负责人懂具体业务吧。
  
  比如说本田公司,他们的社长河岛喜好就懂技术,不敢说对现在研发的项目全都懂吧,但你跟他汇报工作,他绝对能辨别真假。
  
  所以走进办公室,他们自然而然地便站到了会议桌的前面。
  
  之所以是站着,是因为这边没有坐的椅子,李学武平时看地图,看图纸的时候也是站着的。
  
  「双庆,泡茶。」李学武挥了挥手,又同谷仓平二以及大岛芳子说道:「你们随便坐。」
  
  「李先生先忙,不用客气。」
  
  谷仓平二对他有很深刻的印象,当初那几个嘴巴子,算是彻底将他打服了。
  
  所以在张双庆看来,这个小鬼砸对领导比对亲爹还要恭敬,真是个复杂的民族啊。
  
  包括本田来的这两位代表,也没有表现出倨傲的一面,至少到现在为止,他没有看出来。
  
  大岛芳子并没有客气,而且很自然地围着李学武的办公室转了起来,看墙上的地图,看办公桌上的摆设,看文件柜里的文件以及背景墙上的那几个大字。
  
  李学武的办公室没有挂画,什麽志存高远了,宁静致远了,厚德载物等等,太虚伪了。
  
  除了地图就是进度班,不过办公室里的绿植倒是很多,把吹进来的春风荡漾在众人的心头。「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就不来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李学武站到大桌前,将几分图纸和文件打开,推到了浅野面前,道:「这是彗星的设计图纸。」
  
  「李先生,我看过这份图纸了。」
  
  浅野拓真只是扫了一眼图纸,便抬起头看着他说道:「其实就是本田幼兽。」
  
  「没错,你可以这样说。」
  
  李学武站直了身子,微笑着讲道:「彗星摩托车本来就是依托幼兽的设计脱胎而来。」
  
  「不过你要是单纯地将彗星定义为幼兽的仿制品,那我们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对吧?」
  
  他挑了挑眉毛,语气依旧温和地讲道:「在生产初期,我们不存在幼兽的生产环境和平台,技术和工艺上是有所差别的。」
  
  「为了适应本土化,我们对动力以及其他部分做了修改。」
  
  李学武伸手在他退回来的图纸上敲了敲,正巧这个时候夏中全带着科研院的同志走了进来。
  
  「可以这样说,我们做出适应生产条件的更改不是错误,首先我们要满足生产才行。」
  
  他又将图纸推了回去,道:「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要改变这种状况。」「彗星摩托车在产能上比不过幼兽,但生产成本以及质量对比还是占优势的。」
  
  「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浅野拓真坦然地问道:「我们双方合作的意义不正是重塑彗星这款摩托车吗?」
  
  「没错,但我有一点点不一样的理解。」
  
  李学武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强调道:「我们在金陵建立了第二个摩托车制造厂。」
  
  「所用的设备和工艺来自义大利,要知道在义大利,原厂设备是为了生产踏板摩托车设计的。」
  
  他又从文件堆里拿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示意他们看一看,道:「我们不打算当垃圾一样把这些踏板摩托车丢掉。」
  
  「您的意思是——」这个时候吉村勇次开口问道:「是想继续生产义大利的踏板摩托车?」
  
  「没错,要知道这几款踏板在欧美的销售成绩非常好,我们自然不能丢了这个切入欧美市场的机会。」
  
  李学武好像并不畏惧他们将自己的野心传回本田总部,毕竟双方存在较为清晰的竞争关系。
  
  「兰美达。」吉村勇次拿起文件看了看,点头说道:「应该是卖给利兰集团的那个企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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