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人家还是有用的 (第2/2页)
这已经不是第二套方案的修修补补了,这几乎是全盘接受了张凡的核心主张。
张凡听得云里雾里,有点应接不暇了。
都同意了,还开个锤子会议啊,下个通知,咱们干就完了呗。
“但……”
果然天上不会掉馒头。
副班长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但多了一丝郑重:“不过,考虑到这个研究院定位高、公益性强,且深度融入国家战略和大湾区整体规划,其日常运营、资源调配以及与本地教育、体育、卫生等体系的对接协调,将异常复杂和频繁。
为了保证其高效运转,真正发挥出11大于2的聚合效应,我们认为,研究院的常设管理机构、法人主体以及主要行政与后勤保障团队,应当立足于羊城,由熟悉本地情况、能够快速调动各方资源的团队来承担。”
他看向张凡,笑容恳切:“茶素医院和张凡同志团队的核心优势,在于顶尖的科研能力、临床技术和前沿眼光。我们真诚希望,你们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确定核心科研方向、组建高水平研究团队、攻克关键技术难题、培养青年人才这些最核心、最体现价值的工作中去。
至于繁琐的行政管理、地方关系协调、基建推进、日常经费报销等等具体事务,完全可以由我们这边组建一个精干、专业的服务型管理团队来负责,为你们保驾护航,扫清一切障碍,让你们心无旁骛地搞科研、出成果。这其实是对你们最大的支持,也是最高效的合作方式。”
话说得极为漂亮,体贴入微,几乎是为张凡团队“量身打造”了最理想的科研环境——你们只管埋头搞你们擅长的技术,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我们全包了!
但这写话的背后,潜台词再清晰不过:技术、人才、成果,我们迫切需要,也尊重你们的专业性。但研究院的管理权和日常主导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你们是大脑和发动机,但研究院这个躯体如何行动、资源如何分配、与外界如何连接,得由我们本地的神经系统来指挥。
这就是有钱家的想法。
现在我们没有,但不代表我们学不会。
目前我们可以掏学费,你张黑子说啥就是啥,要啥就给啥。要白妞不给黑妞。
后续就不用多想了,一旦羊城这边掌握了或者说他们也带出了一群相对应的专家。
那么,你从哪来就回哪里去。
如果这个事情放在肃省这种地方,他们绝对不会说这种话,毕竟没底气。
张凡咽了一口唾沫。
人家老大老二都来了,今天这个事情,就得有个说法。
人家掏钱,出力,就要个这点东西好像也不过分。
至于说培养竞争者,张凡根本就没这个想法。都是华国的,他还想着多几个牛逼的,这种亚学科不怕有竞争的,就怕尼玛没人干啊。
很多人都不理解,这玩意要是说透了,实在很麻烦,牵扯的东西很多。
就你查一下医疗院士大概就明白了。
张凡刚要开口。
宣传这边的领导说话了。
一直气定神闲仿佛只是个高级听众的宣传领导,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杯底座与光洁的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高,却奇异地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宣传领导脸上那副惯常的、温和而略带疏离的笑容依旧挂着,他没有看张凡,而是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羊城班长,又缓缓扫过那位发言的副班长,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带着特有的某种沉稳顿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班长副班长,还有羊城的各位同仁,非常感谢你们如此周全的考虑,以及为支持科研事业、保障专家团队潜心工作的良苦用心。这份诚意和担当,我们感同身受,也非常钦佩。
不过,关于研究院的管理权与运营主导权归属问题,我想从我们边疆省,特别是从茶素医院这个技术生态长远健康发展的角度,补充几点不成熟的看法,供各位领导参考。
关于高效运转与本地化协调。我们完全同意,不然也不会让研究院在羊城落地。
但这并不意味着和高效划等号。
我们茶素医院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医院,是一个从五线小城市杀出来的顶级医院。
可以说,我们茶素医院自己的管理自己的方向,已经是经过时代经过当经过群众经过市场考验的。
如果说,羊城有更好的方法,我们愿意虚心学习,共同进步!”
停顿了片刻,他又看了看对方的一群人。这尼玛,说啥?
其实人家这个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你说你有深度,我就说我有长度。
要是让张黑子发言,张黑子已经开始讨论对方深度到底有多深,一年到底能给多少钱了。
“更重要的是,科研并不是常规的生产建设,这是要建立在高智商的人才群体上的突破性工作。
如何为为他们创造一个能够坚守学术理想、遵循科研规律、免受非学术因素频繁干扰的稳定环境。这一点,我们茶素医院是有发言权的,我想大家也是认可的。”
又停顿了一下。
其他人或许在羊城面前不敢吹这个牛。可人家有茶素医院,就这么吹了,你还没办法反驳。
怎么反驳,要是能反驳,今天还有什么这个破会议吗?
“所以如果管理主导权完全归属一方,尤其是一方具有强烈经济发展诉求的主体,那么无论初衷多么好,在具体运行中,都很难避免会出于短期政策、形象工程、甚至是地方产业布局的考虑,对研究院的科研方向、资源分配、人才结构施加影响。
今天可能要求侧重青少年健康,明天或许就需要为某个重大项目让路,后天又可能希望快速转化某个并不成熟的技术。
这对于一个定位于前沿基础与公益性研究的机构来说,可能是致命的。
我们边疆省,包括茶素医院,是抱着极大的诚意,希望将我们这套在艰苦环境下打磨出来的、行之有效的研发体系和人才火种,带到羊城这片沃土,与这里的优势资源结合,孕育出新的参天大树,共同为国家解决健康领域的重大问题。
我们视这次合作为一项长期的、战略性的共同事业,而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嫁接或项目合作。因此,在权力架构的设计上,我们必须着眼于建立持久、稳定、相互信任的伙伴关系,而不是制造潜在的委托-代理矛盾或技术依附关系。
当然了,羊城这边的付出也是很大的,如果需要,边疆可以投入一部分资金,或者我们体量太小的话,可以申请国家参与吗!”
宣传领导说完,身体微微后靠,重新端起了茶杯,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平常的讨论。
但会议室内,一片寂静。羊城的几位主要领导,神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张凡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尼玛谁说人家是木头,谁说人家一点用都没有。
这话说的真尼玛提气。
当天,羊城新闻里就有这么一条,在友好的气氛下……
羊城当然不希望边疆介入,管理可以给茶素,发展方向可以给茶素,但是监管和培养必须羊城这边主导。
别最后,尼玛你们成事了,我一个靠谱的专家都没培养,我不是花钱凑热闹吗?
会议结束,张凡算是解脱了。
至于说去转一转,张凡没啥兴趣。
不过羊城几个医院的邀请,张凡还是很乐意的。
华国南这片地区很奇怪,平均寿命算是国内最高的,但肾衰也是全国,甚至全世界都是最高的。
是当地的水源问题吗?
因为一般情况下,某种疾病很多,超过国家线,就是地方病。
而地方病就要找病因。
比如有些地方的大脖子病,有些地方的氟斑牙,可羊城这边的水源并没有问题,可为啥肾衰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