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大队 (第1/2页)
“嘟——嘟——嘟——!”
早上六点,尖锐急促的起床号声,准时响起。
狭小拥挤的监舍里,李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坐起来。
“操!催命啊!”
下铺传来一声含胡又暴躁的嘟囔声,同时还有床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杰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脑袋。
这监舍里的味道,够冲的。
冬天,霉味太重了,除了霉味,还有一股臭脚丫子的味道。
接着,他掀开那床单薄,散发着点点霉味的被子。
下床!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间监舍,冬天天亮的很晚,监视里的灯光也有点昏暗。
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塞着六张上下铺,一共十二张床。
12人也是标准的监舍设置。
此刻,除了他之外,也有人爬了起来。
这里是监狱,不是看守所,进来的人都是判过的服刑人员,判都判了,也就意味着刑期都定了。
排除一部分死硬份子,大部分人都是老老实实。
表现好能减刑!
谁不想早点出去啊?
“起床,整理内务,准备出操!”
这时,管教的冷喝声在走廊里回荡,听到这话,监舍里的人都活了过来。
一个个先后起床。
李杰快速的迭好杯子,然后取出洗漱用品走向狭窄的公共洗漱池。
先给自己泼了一捧冷水。
冰冷的自来水泼在脸上,让李杰打了个激灵。
这次醒来的时间点,有点不太合适。
他,程兵,曾经的宁州刑侦支队三大队队长,五年前,在一次审讯事故中,他因为使用暴力导致嫌疑人王二勇死亡。
然后,他被判了八年。
这事本来的问题不是很大,不至于判那么重,类似的案例,通常也就2-3年。
而且。
王二勇被捕之前已经被群众打的半死,经过法医鉴定,无法确定王二勇的死是不是跟他打出去的那一拳有关。
但。
赶上了抓典型。
他被从严,从重了,不仅仅是他本人,三大队的其他人也一个个受到了惩罚。
一起脱下了那身衣服。
六点十五分。
集合哨响。
所有监舍的人都像蚂蚁归巢一样,迅速涌向中心广场。
寒风呼啸,不少人都打了一个哆嗦。
虽然穿得多,但跟外面肯定没法比,李杰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的队列位置。
周围的犯人大多缩着脖子,眼神或是麻木,或是游离,只有少数几个,眼神阴鸷地扫视着队列和新来的管教。
“立正,稍息!”
值班管教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报数!”
“一……二……三……四……”
服刑人员的声音肯定没有军旅那么整齐,洪亮,报数的声音参差不齐,嗓门也没那么大。
管教也没有要求太多。
毕竟,今天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差不多就得了。
报完数,接下便是早操。
原地踏步走外加几节伸展运动,大多数人都是敷衍的做着,只求形式。
李杰也是如此。
其实,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刚进来那会,他是一丝不苟,按照内务的标准要求自己。
但。
整整五年过去。
一日复一日,一眼望不到头,慢慢地,他也就随大流,跟周围的狱友们打成‘一片’。
不多时,早操结束,所有人都列队前往食堂。
早餐和这边的日子一样,都是固定不变的花样,一碗寡淡稀薄的玉米粥,一个拳头大小的杂粮馒头,以及一点点咸得发苦的酱菜。
绝对的健康。
糖尿病在这里都不会犯病。
打好饭,李杰端着搪瓷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吃得很快。
同桌的犯人在那低声交谈着什么,李杰不闻不问,只是默默地吃着。
不远处,有一个新来的年轻犯人被几个老油条围住,那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刚进来那会,‘程兵’还会管一管,后来,他就不管了。
管不了那么多。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生存法则。
虽然管教们对他都有特殊照顾,也没人敢欺负他,但他终究是前刑警。
没了那身衣服,威慑力有限。
他也不好意思总是麻烦管教,所以,只要不是那种特别特别过分的霸凌,他现在都不会管。
再者说。
那种特别过分的事,很少,很少。
毕竟这里是华夏,而且,他们监区也没有那种重刑犯,无期徒刑的范围是单独一个监区。
有期徒刑之中,也有不同的划分。
十年以上的长期犯人通常会关在次重刑监区。
像他们这边都是那种十年以下刑期的犯人,这类人如果太过分,别说减刑泡汤了,还得加刑。
至于死刑犯。
都进不到监狱,死刑的羁押主体是看守所,监狱里面没有死刑犯。
所以。
他们这个监区还算比较平和,像港片监狱里的乱象,这边几乎没有,当然,不是绝对没有。
每个监舍里依旧是等级分明。
该孝敬的,一个都不能少。
李杰算是情况比较特殊,他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没哪个不长眼的过来欺负他。
不过,他没当什么老大的兴趣,向来是独来独往,其他人看他这样,也就绕着他走。
尤其是他们那个监舍。
没有体罚式的霸凌。
饭后,劳动号准时响起。
劳动才是监狱生活的核心,漫长枯燥的八小时工作,几乎贯穿着每一天。
准确来说是做五休二。
休息的那两天,一天是休息,一天是学习,思想改造。
李杰所在的监区是做服装加工。
他的工作是熨烫。
缝纫组完成的半成品衣服传递到他们这里,然后进行高温熨烫定型。
这种工作,不辛苦,但很枯燥。
来到工作台,李杰拿起一件半成品,熟练地抖开,铺在烫台上。
然后,熨斗发出了“嗤嗤”的声音。
单调得让人昏昏欲睡。
在他身边的狱友是老唐,一个因为诈骗进来的油滑中年人,他总是能找到机会偷点懒。
“老程,听说了吗?隔壁监区昨天打架了,那个新来的‘疤脸’,下手真他妈黑,把‘光头’的肋骨都打断了。”
“嗯。”
李杰微微点头,表示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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