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5章知之知之不知不知 (第1/2页)
这是『演练』?
可为什么似乎就如同真上了战阵一般?
那种充满了气血杀意的吼叫声,让曹操等人都下意识地一激灵,寒毛倒立,典韦都不由得往曹操马前站了一步,伸手就往背后摸……
结果自然是摸了一个空。
贾衢在一旁,斜睨一眼,脸上依旧似笑非笑。
曹操拍了拍典韦肩膀,干脆转过马头,认真细看。
只见那些骠骑士卒身披厚重的扎甲,头戴兜鍪,手持木质的武器,步伐沉稳。
他们并非一窝蜂冲上,而是以约五十人左右的紧密小方阵为单位,方阵之间保持一定距离,相互形成犄角掩护。
他们严格沿着工兵开辟的通道前进,遇到模拟的坡地沟壑,方阵迅速变阵,前排举盾,后排助推,井然有序地通过。
几乎与重步兵推进同步,攻城器械也在专门的重甲步兵护卫下,从侧翼缓缓推向『汜水关』。
除了常见的,顶部蒙有生牛皮的冲车,以及需要多人扛抬的简易云梯之外,曹操还看到了更多令他目不暇接的新式器械……
一种底部装有四个木轮,形似折迭高梯的器械,被快速推至城下,似乎是士卒拉动了什么机关,原本折迭的上部梯身便向上展开……
还有一种形似移动箭楼,但是两边都挂着木板,似乎是可以放下,可以临时架桥,或是成为某种通行的斜坡……
等等,火炮呢?
曹操四下巡视,看到了在战场边缘上似乎特意留出了些空地……
在那空地上,自然是空无一物。
但是曹操知道,真等那一刻来临,必然有烈焰和巨响腾空而起!
整个进攻过程,骠骑军的各兵种之间的协同令人叹为观止。
不同颜色的旗帜在不同高度的指挥台上挥舞,号角声长短不一,甚至还有士卒吹响铜哨,发出尖锐而特定的信号。
许多传令兵穿梭于各队伍之间,传递着更细致的指令。
场面虽大,兵力虽多,却忙而不乱,紧张有序,犹如一部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按照预设的程序高效运转,每一个齿轮的咬合都清晰可辨……
曹操瞪着眼,觉得脑袋一阵阵的发胀。
这么多,根本看不过来!
即便是看得过来,也难以全部都记住……
曹操看得目不转睛,握着缰绳的手指不由得有些颤抖。
他打过无数硬仗,亲自指挥过的攻城战也不在少数,攻坚克难的经验可谓丰富。
但是……
眼前的这种攻城模式,依旧是让曹操无比惊讶。
亲眼所见,和听旁人描绘,终究是有些不同。
斐潜所带来的这种系统化、专业化、高度协同的模块化作业模式,和老曹同学所熟悉的作战模式简直就是天地之别!
倒不是说老曹同学的旧有模式就多差,而是新旧两种模式之中彰显出来的不同思维方法!
曹操所熟悉的,更多是依赖于主将临场应变,统筹调度,以及个别队伍,或是个别人员的武勇进行作战,是一种金字塔的一层层的统御指挥,闪耀的只是顶层的塔尖!
而斐潜则是一个庞大的机器,是从部件到齿轮,是从刀枪到甲胄,是从兵卒到组织,是从训练到战术的全面提升!
刀枪更精良,甲胄更坚固,兵卒更加训练有素,战前规划体现到了战术执行,是每一个兵卒,都在散发着光辉!
曹操之前听曹洪汇报,虽然知道曹洪不至于会欺骗他,但是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觉得骠骑军战术未必能像是曹洪所描绘的那么精妙难测,或许是夸大了……
但是如今曹操亲临现场,却觉得曹洪还没说全!
即便这仅仅是『演练』,也足以令曹操震撼了。
曹操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从河东大营,到巩县,再到伊阙关,甚至是河东的温县,还有邺城等等,那一座座看似坚固的城池关隘,会在短时间内被攻破……
现如今汜水关……
在这样的攻势面前,又能坚持多久?
最后的堡垒,在未来将会面临怎样一种超乎想象的打击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演习似乎告一段落。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进攻各梯队有序后撤休整,模拟的『汜水关』关墙上已是伤痕累累,插满了代表命中的无镞箭矢,撒满了各色彩粉。
一队队的工匠带着学徒和兵卒,开始进入战场,开始修复那些受损的地方,清扫那些黄白粉末,收拾地上残留的各种物品……
直至此时,贾衢才催促曹操继续往前。
不多时,便是到了训练场一侧的高台之下。
斐潜早就在高台下等着曹操的到来。
斐潜同样也没有穿什么华丽的盔甲,或是大汉的朝服,只是穿着他那一件玄色的铠甲,外罩一件红黑色的披风,面带平和而从容的微笑,仿佛来的不是对手,而是一位远道而来,观摩交流的朋友。
『曹丞相远来辛苦……营中简陋,唯有些许操演,不成体统,聊供一观。』斐潜拱手为礼,语气平常,开门见山,『不知观此陋演,曹丞相可有所得?』
曹操沉默着,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凛冽的寒风刮过曹操略显苍白的面颊,也吹乱了他花白的鬓发。
斐潜见曹操不答,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是伸手邀请曹操上高台。
曹操愣了一下,不由得抬头看向高台。
这是要让某『坠亡』?
可在下一刻,曹操便是毫不犹豫的举步往前。
典韦下意识的就要跟上,却被许褚挡住了去路。
『起开!』
典韦直接伸手一拨,原本料想定然是能推动许褚,却没想到自己反而是没站稳,往后倒退了半步!
『呃……哦?!』典韦顿时眼一瞪,须发一抖,立稳下盘之后再度往前推搡许褚。
许褚微撤半步,气沉丹田,便是宛如铁铸一般,硬抗典韦。
两人身上的甲片似乎也不堪挤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仲康!』
『恶来!』
斐潜和曹操不约而同喝止了二人的争斗。
许褚典韦各自后撤半步,但依旧像是胀气的蛤蟆,挺着肚皮鼓着眼。
『端得是一条好汉!』
对于许褚这般的人物,曹操倒也没有因为是属于骠骑麾下,便是有意贬低,反而是不吝夸奖。
斐潜看了曹操一眼,似乎猜测到了曹操的一些心思,便是干脆捅破,『仲康确乃谯县人也……当年若非夏侯之迫,也未必会来关中避难……』
又不是第一次见,曹操却大惊小怪的夸许褚,自然不是安什么好心。
斐潜此言一出,曹操多少有些尴尬。
『护卫留在台下即可……』斐潜摆摆手,『高台之上,已设了席面……本就不甚宽阔,人多了站不下……』
曹操这才心略定了定,吩咐典韦在台下等候。
典韦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然后便是抱着胳膊,斜着眼珠去瞄许褚,摆出一副我就瞅你咋地的模样……
许褚没搭理典韦,只是站在台下值守。
曹操跟着斐潜,上了高台。
说是高台,其实也不算多高,因为建立在土坡上,所以绝对高度有的,但是相对高度不大。
曹操见如此,也就算是放下大半的心来,开始将注意力放在了高台远处,那片刚刚结束激烈演练的模拟战场上,看着那些正在默默整理器械,修复战场的骠骑军工匠兵卒,有些发呆……
等回过神来,曹操才发现斐潜已经在一旁的桌案边坐下,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曹操努力挺直了腰,咳嗽一声,『大将军治军练兵,法度森严,器械精良,协同如臂使指……确有过人之处,操今日……也是眼界大开……』
曹操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费力地挤出来,『然恕某直言,天下之争,社稷之安,非仅凭军阵之雄,器械之利可定。纵使大将军麾下虎贲,能破此有形之高墙深堑,又如之奈何那山东中原,千百年来盘根错节之无形坞堡?』
斐潜示意请曹操就坐,也没有回应曹操的问题,『昔日一别,也是经年了吧?好让孟德兄得知,邺城之处……孟德兄妻子仍居丞相府内,衣食不缺,安平无忧……』
曹操顿时被噎了一口气,半晌喘不过气来,却又放下了些心,吞咽一口唾沫之后,不得不半立起身,朝着斐潜郑重拱手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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