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北山药田遭袭,谁在借疫病断药(下) (第1/2页)
原本死气沉沉的山坳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呼喝声。十几个老农挽起袖口,抓起药铲与竹筐,发了疯似地冲向北面的山洼。
看着热火朝天的采药场面,苏伯言长长舒了一口气,眼角微湿:“娘娘神断……老朽方才险些犯了急躁大错。只是……这二百六十亩的产出,撑死了也就一万余斤生药,烘干之后不过两千余斤。全城三大营与五坊病患已逾数万,这两千斤生药,满打满算……也只能支撑三日啊。”
“三日足够了。”沈南乔将手中的草药放入苏伯言怀中的药盒,目光投向南面苍茫的官道,“三日之内,外头的大网若收不网,我们便亲自去收。”
回到大医署临时设在山脚官驿的调度行辕时,天色已至正午。
行辕正堂内,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却驱不散满屋逼人的窒息感。
户部左侍郎陆昭一身绯色官袍沾满了官仓的霉灰,正伏在厚厚的账册堆里飞速拨动算盘,算珠撞击发出急促沉闷的劈啪声。见到沈南乔踏入,陆昭霍然起身,手按账册,面色惨白如纸:
“娘娘!户部大仓……出大漏子了!”
沈南乔解下斗篷递给玉竹,径直行至主位坐下,声音平稳无波:“说,漏了什么。”
陆昭嘴唇剧烈颤抖着,将一份刚刚封签的清册高高呈上:“微臣方才带人持陛下手谕,强行查封了前朝留存的太仓药库与直隶三处官办转运仓。账面上原本登记有‘避瘟丹’四万丸、干柴胡三万斤、烈火玄参两万斤……可开箱复验的结果,那些原本装药的生铁大箱里,上层铺了半尺厚的干草药,底下……底下全是用劣质黄泥塑成的假药胚子!更有甚者,整整十二个地窖的黄芩,早在一年前就被人为引水受潮,全部烂成了恶臭的霉泥!”
啪的一声脆响!
站在堂下的唐九思气得一拳狠狠砸在身侧的青砖立柱上,指节瞬间渗出血迹:“又是世家干的好事!王崇礼与崔晏把持户部与太医院三十年,竟把朝廷防备大疫的救命家底给彻底掏空了!他们这是要拿这满城的空仓,逼着朝廷向他们跪地求饶啊!”
“他们不是要朝廷求饶,他们是要这满城无药可用,逼着皇帝开九门放他们出逃,顺带坐实‘中宫乱政遭天谴’的死罪。”
一道沉浑冰冷的声音自门外骤然传来。
大门被两名黑甲亲兵推开,刺骨的穿堂风卷着雪花倒灌而入。萧夜寒玄铁重铠未卸,天子长剑斜悬于腰际,大步流星跨入堂中。他面上覆着一层森寒的杀意,黑眸如深渊般幽邃,周身散发出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尽,显然方才在外围关卡处又亲手料理了一批不长眼的宵小。
堂内文武医官齐刷刷跪倒一片:“微臣参见陛下!”
萧夜寒甚至未曾看百官一眼,径直行至沈南乔身侧,大掌自然而然地按在她微凉的肩头,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护短:“北山的情形,朕在半路听暗卫报了。人没伤着吧?”
沈南乔侧首看他,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轻摇了摇头:“无碍,抓了个舌头,北洼的好药保住了两千斤。陛下那头如何?”
萧夜寒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冷酷的讥诮:“几个世家豢养在京畿大营里的杂碎,方才试图以‘巡防’为名往北山调动兵马,已被黎破军当场斩了首级,挂在东直门外示众。城内的暗桩被拔了三处,但……外头的药路,确实被掐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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