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毒凤袍局,沈家藏起来的第二个女儿(上) (第1/2页)
尚衣局东侧的验物房内,两扇雕花窗棂被沉重的生铁插销死死扣住。
屋里没有点龙涎香,只在四个墙角各放了一只青铜炭盆,炭火压得极低,没有半点明焰,唯有一缕缕青灰色的烟气贴着青砖地面盘旋。
长宽各三丈的金丝楠木裁案上,那件明红底色、通体以十二色孔雀羽线与赤金捻线交织的封后大典凤袍,已被完完整整摊开。
沈南乔没有穿宽袖宫装,只着一身利落的墨青色窄袖束腰胡服,袖口用牛皮护腕扎得严严实实。她修长的指节间捏着一柄不足三寸长的薄刃解玉刀,刀尖顺着凤袍右肩内侧的云纹接缝,极其缓慢、平稳地向下一划。
“哧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丝裂声在死寂的屋内响起。
上好的双流素罗内衬被整整齐齐剖开,露出了夹在最中间的一层薄如蝉翼的特制冰蚕丝绵。
“娘娘,手套。”玉竹低声递过一副浸泡过透骨草与雄黄汁的生鹿皮手套。
沈南乔戴上手套,没有立刻去碰那丝绵,而是从旁边的紫檀木药箱里取出一只三寸见方的白玉平底药碟,又拔出一根七寸长的纯银透骨针。
“姜砚白,把‘照月水’拿过来。”沈南乔的声音冷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站在一旁的姜砚白神色紧绷,连忙从药箱底层取出一只深褐色的瓷瓶,拔掉蜡封,将里面无色透明的药液小心翼翼地滴入白玉碟中三滴。
沈南乔用银针在凤袍内衬贴近后颈与脊骨的三处暗绣针脚里轻轻一挑。
几粒比尘埃还要微细的幽蓝色晶末落在白玉碟内。
“滋——”
药液甫一触及晶末,碟中立刻泛起一阵微小的白色气泡,伴随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直往人脑门子里钻的苦涩药气。
姜砚白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玉碟:“娘娘,此药遇冷则凝,遇热则化。若大典当日烈日当空,娘娘身负三十斤凤冠朝服,行至太极殿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神阶时,体温必然上升。汗液浸出,这层丝绵里的剧毒便会顺着大椎穴与风府穴渗入经脉。”
沈南乔没有接话。她放下银针,拿起一把黄铜小火钳,夹起一截被药粉污染的冰蚕丝线,悬在旁边未熄的炭火上方三寸处。
火苗并未直接舔舐丝线,但炽热的烘烤之下,丝线上竟缓缓蒸腾出一道极淡的青灰色烟雾。
那烟雾在半空中凝而不散,散发出的不再是寻常的毒草焦味,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腥甜、宛如陈年腐木混杂着雪水化冻后的诡异异香。
“鬼面藤。”
沈南乔盯着那一缕青烟,眸底深处骤然掠过一道凛冽刺骨的寒芒。
这种气味,她两辈子都不会认错。
前世在废太子萧承璟的东宫地牢里,沈清柔每隔七日命人抽她心头血养药时,所用的那一味能强行吊住人心脉、催动经络气血倒流的猛烈辅药,正是这种长在极阴绝壁之上的鬼面藤!
站在一旁的穆青岚按着腰间佩刀,眼神一凛,沉声上前:“娘娘认得这毒?难道这宫里下毒之人,与当年东宫地牢的余孽有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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