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十里红妆,江山为聘(下) (第1/2页)
沈南乔喉间忽然堵住。
她准备了很多种结果,却独独没想到,他问的第一句,竟是这个。
不是你怎么会重生,不是你手里那东西能不能给别人用,不是你瞒了朕多久。
他问的是,她一个人熬了多久。
她闭了闭眼,掌心慢慢贴上他的背。
“很久。”她低声道,“久到有时候我自己都忘了,前世那个被人按在床上取血的人,也是我。”
萧夜寒的手臂骤然收紧。
“以后不是了。”他道。
沈南乔没说话。
萧夜寒却抬起头,捧住她的脸,眼底像燃着极深极烈的火。
“沈南乔,你给朕听好了。”他一字一句,咬得很重,“前世的账已经清了,清不掉的,朕陪你继续清。你从前一个人撑着,是他们该死。可从今往后,你再没有一个人的时候。”
“你是妖,是仙,是鬼,是重活一世,朕都不在乎。”
“你就算真是来索命的,朕也认。”
他说着,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黄绸包。
沈南乔微怔。
她看着他将黄绸一层层展开,露出里面那方沉重温润、龙纹盘绕的玉印。
传国玉玺。
白日里还高高供在御案之上的天下至权,此刻竟就这么被他随手拿了出来。
沈南乔下意识皱眉:“你把它带到寝宫来做什么?”
“给你。”
萧夜寒没有半点玩笑之意,握着她的手,将那方玉玺稳稳放进她掌心。
玉质冰凉,分量却沉得惊人。
那不是一块玉。
那是江山,是帝统,是无数人抢得头破血流、踩着尸骨也要摸到的东西。
沈南乔掌心微沉,抬眼看他。
萧夜寒盯着她,眼底发红:“你不是问朕,知不知道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么?”
“朕现在告诉你。”
“这天下不是朕一个人的,是你陪朕杀出来的。兵权是朕的,钱粮是你的,命也是你救的。既如此,玉玺凭什么只放在朕手里?”
他将她的五指一点点拢住,连同那方沉沉的玉印一并包在掌心。
“南乔,江山归你,朕也归你。”
最后那几个字落下时,沈南乔心底最后一层坚冰,终于彻底碎了。
她这一世争名、争命、争权、争一条谁也别想拿捏她的活路,争到最后,竟真有人把她最不信的真心,和她最想要的权柄,一并捧到了她面前。
不求她低头,不求她让渡,只求她收下。
沈南乔眼眶有一瞬发热。
下一刻,她抬手,直接将玉玺丢到一旁锦褥里。
萧夜寒一愣。
“你”
话音未落,沈南乔已经按着他的肩,将人推倒在榻上。
玉玺骨碌碌滚进绣着并蒂莲的软被里,倒像个被嫌碍事的摆件。
沈南乔俯身看着他,发上的金步摇垂下来,轻轻扫过他的下颌。
“萧夜寒,”她低声道,“玉玺明日再拿,今晚先拿你。”
萧夜寒眸色骤然暗得骇人。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知道。”沈南乔指尖滑过他喉结,故意慢慢往下,“你不是说等不到大婚么?那就别等了。”
话音方落,天旋地转。
萧夜寒反手便将她压回了榻上。
幔帐被猛地扯落半边,烛火在帐外烧得更旺,映得帐中人影纠缠。男人的吻密密落下来,带着压了太久的凶意与怜惜,一路从唇角吻到耳垂,再落到她颈侧。
沈南乔指尖陷进锦褥,呼吸早已乱得不成样子。
“疼了就告诉朕。”萧夜寒哑声道。
沈南乔偏头,咬了他下巴一口:“废话真多。”
萧夜寒低笑一声,笑意却很沉,随即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这一夜,红烛未熄。
幔帐外的龙凤喜纹被烛火映得摇摇晃晃,像是活了过来。殿外不时有宫人压低了声音来去,礼部尚书顶着两个黑眼圈连夜核定大婚礼单,工部点着灯修最后一道宫门金漆,内务司开了三重库房挑嫁衣、挑凤辇、挑百官命妇朝服上的珠扣。
整座紫禁城像一架被权势与欢喜推到极致的巨轮,彻夜不眠。
而寝殿之内,沈南乔伏在萧夜寒怀里,浑身都懒得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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