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李承乾回长安,风波再起 (第1/2页)
浩浩秦川,秋风肃杀。
一队车马自西南官道疾驰而来,旌旗轻扬,不似出巡时的浩荡张扬,却带着一股遍历山河后的沉稳威压。
广陵风波落定,李承乾携李贞英、李丽质以及楚灵溪三女,结束了数年的天下巡游。
从江南烟雨到中原平川再到西南盆地,踏遍万里山河,历经数载寒暑。一行人风尘仆仆,终在深秋时节重回长安。
李承乾端坐车辇,素色锦袍不染浮华,眉眼间取而代之的是沉淀许久的深邃与锐利。
三女静坐两侧,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墙,眼底皆是感慨。
数年游历,见遍民间疾苦世间百态,早已不是当初困于深宫、囿于宅院的娇闺女子。
“殿下,历时三月,横穿河北道、河南道、江南道、剑南山南两道,终于归京了。”
李贞英感觉这次离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么长时间,看了北方的豪放,也看到了南方的温婉,再次回到长安城,恍如隔世,过去太久了。
唉……只是,这位太子殿下不知道从谁的嘴里听到了啥消息,居然说,本太子妃只有十七岁,还没长开不能圆房。
如果不是看到太子殿下谨言慎行,从不乱来,真以为太子不喜欢妾身,算了,到时候还是问问娘亲的意思再说吧!
李承乾微微颔首,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巍峨厚重的长安城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是啊,归京了。”
他轻声慨叹,语气却暗藏波澜,“数月巡游遍历天下,最后一站剑南道,外人皆以为,蜀中之地是蜀王李恪的根基底盘,满朝文武,无人不视剑南道为蜀王囊中之物。”
李贞英闻言,眸光亮起,轻声问道:“殿下,世人皆知蜀王坐镇蜀中,安抚巴蜀,深耕数年威望极盛,难道这一切皆是殿下刻意营造的假象?”
李承乾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缓缓摇头:“算不上假象,蜀王治蜀,确有政绩,百姓安居乐业,这是他的功绩,无人可以抹杀。
但,明面上的风光是他的,暗中的根基,早已尽数入我手中。”
数年光阴,足以改天换地。
自数年前开始,李承乾便将系统签到所得的各类顶尖技艺配方,尽数隐秘安置于天府之国蜀中。
改良古法、造价低廉的全新造纸配方,澄澈透亮、可造琉璃器物的玻璃熔炼工艺,效率翻倍、精工改良的新式织布机织造之法,还有冶铁、制皂制糖等数十种超前技艺,尽数扎根剑南道。
蜀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远离朝堂旋涡,最适合暗中蓄力、悄然发展。
数年以来,他亲手搭建的神州商行,牢牢把控蜀中所有新兴作坊的产销脉络,遍布各州锦衣卫暗卫,牢牢掌控地方治安与情报更有诸葛成坐镇蜀中,运筹帷幄统筹一切事务。
三方势力相辅相成,如同三张无形的大网,将偌大的剑南道牢牢笼罩。
看似属于蜀王的锦绣沃土实则早已成为李承乾隐秘的私地,是他藏于西南,“那些作坊日夜开工,技艺成熟、产能稳定,数年蓄力只为今日?”
李丽质目光澄澈,轻声看透关键,“大哥此次归京,便是要将藏于蜀中数年的造纸、印刷两大秘术,公之于世?”
见过太多黑暗,也了解了大哥的布局,长乐公主李丽质认为只有大哥才合适继承皇帝位,四哥李泰,还是算了吧!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三哥李恪站在了大哥一边,看来三哥对大位从没产生过啥想法。
否则,大哥的这些秘密早就暴露出去了,毕竟,三哥李恪才是蜀王,蜀中是三哥的封地,大哥布局这么多,不可能瞒得过三哥,四哥差太远了。
李承乾神色郑重,重重点头,语气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没错。原本,这两项利国利民的技艺,本宫四年前便准备公示天下,普惠万民。
可,彼时朝堂局势动荡,世家盘根错节,孔氏声望滔天时机并未成熟,只能暂且隐忍蛰伏,静静等待最佳时机。”
可,数年天下巡游,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也压不住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与悲悯。
他踏遍大江南北,见过太多人间疾苦,见过太多天资卓绝的寒门子弟,困于一纸一书,终生难登仕途。
多少寒门稚童,寒窗有志却因一卷诗书价值千金、一页纸张珍贵无比,只能望学兴叹蹉跎岁月,最终埋没山野。
世家豪门藏书万卷、课业无忧,寒门百姓无纸无书、求学无门。
一条由笔墨纸书筑起的天堑硬生生隔绝了士族与寒门,锁死无数底层学子晋升之路,也桎梏了大唐的人才命脉。
数年所见所闻,历历在目,字字诛心,让李承乾心中的隐忍彻底消散。
“本宫不等了。”短短四字,掷地有声,带着穿透一切的决绝。
“世家垄断文脉数百年,以书纸为利器,锁寒门、固阶层,代代相传,吸血天下。
若继续纵容,大唐根基终将被世家蛀空。造纸术、活字印刷术,今日起,不再私藏,即刻放出,普惠天下万民!”
三女闻言,皆是心神震动,齐齐躬身:“殿下圣明!此举必造福天下寒门,恩泽大唐万世!”
李承乾目光微凝,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寒光:“此举出世,首当其冲受损的便是以文脉立足靠典籍纸张牟利的顶级世家,尤以范阳卢氏为最。”
范阳卢氏,北方顶级门阀,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世代以藏书、印书、治学立家,垄断北方大半文房产业、典籍流通,靠着昂贵的纸笔典籍,世代牟取暴利,掌控北方文脉话语权。
此前北方大旱,范阳卢氏虽饱受波及,产业缩水、财力损耗,看似损失惨重,实则根基未损,底蕴犹存。
家族祖地完好无损,核心产业未曾崩塌,宗族子弟精英尚在,数百年积累财富依旧令人惊颤,牢牢盘踞文脉之巅。
武媚娘心思缜密,瞬间看清其中利弊,“曲阜孔氏风波未平,天下士族人心惶惶,朝堂暗流涌动,此时放出两大秘术无疑搅动风云,势必引发世家集体反弹朝堂压力极大。”
李承乾眼神坚定,语气冷冽:“本宫知晓。原本本宫计划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待孔氏风波彻底平息再徐徐布局。
可,这三月北上归途,所见所闻字字泣血,本宫胸中这口郁气早已压不住忍不得!”
看过太多寒门学子的绝望与无奈,看过太多百姓被世家层层盘剥的苦难,悲悯与怒火交织,再也不愿姑息纵容。
因此,是时候把纸张和印刷的书本放出去了,让这些个世家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垄断仕途,科举给了门路,但,寒门真正的晋升路还是看纸张和书本,这才是寒门的敲门砖。
说的更明白点,没有纸张和书本,寒门想出头都没有阶梯,毕竟,书本和纸张才是识字的根本,否则,无济于事。
“孔氏之乱,动的是世家声望、礼法根基。
造纸、印刷之术出世,动的是世家根本、千年利益!
祸根早已埋下拖延无益,今日便从范阳卢氏开刀吧!
书本和纸张足够彻底斩断世家垄断文脉根基,扫清天下寒门百姓晋升之路的障碍!”
车辇缓缓驶入朱雀门,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最终稳稳停在东宫门前。
阔别数年,东宫依旧巍峨肃穆,规制俨然,只是庭前草木几经枯荣,添了几分岁月痕迹。
李承乾稍作休整,褪去风尘仆仆,换上朝服,未曾歇息即刻启程,直接奔向两仪殿。
此事关乎天下文脉朝堂格局、万民生计,刻不容缓,必须第一时间奏明天可汗陛下。
两仪殿内,秋阳穿窗,洒落满堂清辉。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一身龙袍威严庄重,眉宇间带着帝王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久等的期许与审视。
李承乾游历数月踪迹遍布天下,朝堂上下无不挂念;
李承乾归京李世民早已知晓,摒退杂务专候太子觐见。
殿内仅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位核心重臣伴驾侍立,皆是朝堂肱骨,足以参议天下大事。
“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目光细细打量着自己的长子,见他身形挺拔,眼神深邃沉稳,周身气度开阔,自带山河阅历沉淀的威仪,心中满意,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抬手:“平身,辛苦了。”
“谢父皇。”李承乾直起身,立于殿中。
房玄龄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太子,心中感慨万千,上前一步温和开口:“太子殿下遍历山河,亲察民间疾苦,阅历大增,实乃我大唐之幸。”
杜如晦微微颔首:“殿下此番归来,沉稳有度,可喜可贺,安全回来就好,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请太子殿下引以为戒,东宫涉及国本。”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目光复杂打量李承乾,此番太子归来,必定会有大动作,朝堂平静,怕是再也维持不住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看向李承乾,缓缓问道:“遍历天下数载,观山河万里,察民间百态,此番归来,可有感悟?”
李承乾目光坦荡,朗声直言,字字清晰响彻大殿:“儿臣感悟颇深。
山河壮阔,盛世初显,然盛世之下,隐疾深重,最苦者莫过于天下寒门学子、底层黎民百姓!”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李世民眉峰微挑:“哦?细细说来,何处疾苦,何处隐疾?”
李承乾没有丝毫迟疑,直言进谏,语气带着沉甸甸的悲悯与坚定:“父皇,儿臣走遍南北东西,见过无数勤勉好学、天资聪颖的寒门子弟。
他们心怀壮志苦读修身一心渴望通过科举入仕,报效朝廷、济世安民,可最终,十之八九,尽数折于一纸一书!”
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恳切,句句直击要害:“如今大唐,纸张昂贵,笔墨珍贵。
寻常寒门农户之家,终日劳作,仅能勉强糊口,根本无力购买纸笔、典藏诗书。
一卷普通典籍,售价数百铜板;一方良纸,更是千金难求!”
“世家豪门藏书万卷,子弟自幼饱读诗书,课业无忧,科举应试占尽天时地利;
而寒门学子,无纸练字、无书研学、无师解惑,纵有旷世天资、万般勤奋,也只能徒手空叹,无缘科考!”
“长此以往,科举取士,看似公平公正,实则早已被世家把持!
寒门晋升之路,被纸笔价格彻底锁死,天下英才埋没山野,朝堂所能选用者,尽是世家子弟、门阀后人!
长此以往,朝堂无新鲜血液,天下无寒门出路,民心郁结,国本动摇!此乃大唐最大之弊,最大之危!”
李承乾一番慷慨陈词,字字铿锵,句句属实,响彻整座太极殿。
房玄龄、杜如晦闻言神色凝重,微微叹息,心中尽数认同。
世人皆知科举利弊,却无人敢如此直白撕开世家垄断文脉、桎梏寒门的真相。
李世民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沉默不语,殿内气氛愈发肃穆。
李承乾见状,趁热打铁,躬身郑重奏道:“父皇!太子詹事刘洎潜心研究,耗费人力物力,改良古法,钻研出新式造纸之法、活字印刷之术!”
“此二术一出,可大幅降低造纸成本,百倍提升典籍印制效率!
届时纸张廉价易得,诗书典籍可批量刊印、传遍天下!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将造纸活字印刷二术,即刻公示天下交由神州商行量产推行,普惠万民畅通寒门晋升之路!”
李承乾话音落下,整座太极殿瞬间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固,落针可闻。
嘿嘿,原本这两项应该给诸葛成的,连爵位和官位都拿到了,这次,一项功劳分两个人拿,父皇应该不会小气吧?
三位重臣神色剧变,齐齐抬头看向李承乾,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新式造纸术?活字印刷术?能大幅降低纸笔成本、批量印制典籍?
若是此事当真,无异于翻天覆地,彻底改写天下文脉格局!
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高明,你可知今日所言所做,会掀起何等风波?”
臭小子,诸葛成的赏赐已经给了,虽然当时只是借着治理蜀中劳苦功高的借口,可朕的承诺已经兑现了,现在,你又拿出来按在刘洎头上,过分了,真以为爵位是白给的吗?
可,高明已经说了,刘洎的爵位是跑不掉的,毕竟,降低纸张和印刷成本,让庶民寒门有书可读,算破天功德了。
李承乾坦然对视,目光坚定:“儿臣知晓。”
“你既知晓,便该明白其中利弊。”李世民眼神锐利,直视着自己的长子,语气带着凝重的告诫,“曲阜孔氏风波刚刚平息不足半载,天下士族人心浮动,朝堂世家怨气积攒已久,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朕强行压下孔氏之乱,已是极限,朝堂元气尚未恢复,天下士族尚未安稳!此时你骤然放出造纸、印刷二术,直接触动天下诗书世家核心利益!
尤其是北方卢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等顶级门阀,世代靠文脉典籍牟利立身,范阳卢氏损失较大,但,没有伤筋动骨,怕又是以防范争端。”
李世民目光沉沉,语气严肃至极:“此举一出,士族必然集体反弹,群起而攻之!
朕刚刚稳住的朝局,将会彻底崩塌!内外动荡,得不偿失,你当真要如此?”
孔氏之乱动礼法声望,尚且可控。
而造纸、印刷二术出世是动天下所有士族的根本利益,是挖世家根基,断豪门财路、断文脉垄断,必然引发门阀的疯狂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长孙无忌此刻终于开口,拱手沉声劝谏:“殿下,陛下所言极是。臣恳请殿下三思!
孔氏余波未平,士族怨气未消,朝堂经不起再度动荡!
此事利弊悬殊,风险极大,万万不可急于一时啊!”
房玄龄亦是上前躬身,温声劝道:“殿下心怀万民体恤寒门疾苦,此乃仁君胸襟臣深感敬佩。只是时机实在不妥。
如今,朝野未稳,世家势大,骤然推行新政秘术,恐引天下士族哗然,动摇国本。
不如暂缓数年,待朝局安稳徐徐图之方为万全之策。”
杜如晦也随之附和:“臣附议。欲利万民,需择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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