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寒砚・真相 第26章 真 相 (第2/2页)
"你为什么换了它。"
裴墨珩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
"你告诉我。"苏画砚说,"我父亲教你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裴墨珩沉默了一会儿。
"医者只看病,不看人。"他说。
"那你看了吗。"
裴墨珩没有答。
"你看了。"苏画砚说,"你不光看了人,你还把命搭进去了。"
"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你为什么要换。"
书房里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水,滴了一滴又一滴。
最后裴墨珩开口了。
"你父亲救过一个人。"
苏画砚一愣。
"十三年前,"裴墨珩说,"他从这条巷子的后门,救走一个人。"
"一个不该救的人。"
"那件事,够他死三回。"
十三年前。
十六岁。
后巷。
"救完了,他把我叫到这条巷子里,说了一句话。"
"他说——'墨珩,救人这件事,你以后别学我。'"
苏画砚懂了。
"你替他挡了那一次。"她说。
"我挡了。"裴墨珩说,"那一次,我受了伤,在雪地里跪了三日。"
三日。
所以那道疤。
"那一次是替他挡的。"苏画砚说,"这次呢。"
"这次,是我还他的。"
"他救过一个人,那个人,是我。"
苏画砚站在那儿,没有动。
她父亲救的那个人,是他。
十三年前的那个"不该救的人",是他。
所以:
她父亲救了他一次,他替她父亲挡了一次。
她父亲病危要人换命,他换了。
这两次,一次是义,一次是命。
可她父亲只救过他一次。
他为什么要还两次。
苏画砚抬起头。
"裴墨珩。"
"嗯。"
"我父亲救过你一次。"
"你替他挡过一次,就还清了。"
"这次,你为什么还要换。"
裴墨珩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深。
这一次,他没有躲。
从那一夜的廊下,到刚才的书房,他一直在躲她的眼睛。
这一次,他看着她。
"苏画砚。"他说。
"我换的不是你父亲。"
苏画砚愣住了。
"什么。"
裴墨珩没有再说下去。
他把案上那卷空白的公文,慢慢合上。
"今天到这。"他说。
"苏画砚。"
她站在案边,没有动。
"你问的话,我答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
他停住了。
"你自己想。"
苏画砚从书房出来。
天是灰的。
雪又下起来了。
她走到院门口,回头看那扇书房的门。
门关着。
她站在雪里,想那句话。
我换的不是你父亲。
那是什么。
他换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件事。
她慢慢往前走。
雪落在肩上。
十三年前,她父亲救了他。
七年前,他救了她父亲。
可她父亲那年,为什么病成那样。
他病的是寒砚。
寒砚,是专为苏家的人配的。
她父亲中过毒——
是被人下的。
下毒的那个人,还在。
那个人在宫里,用同一味药,喂给宫里的人。
所以——
七年前,她父亲病危,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收尾。
苏画砚的脚步,停在雪地里。
下毒的人,用寒砚毒了她父亲一辈子。
毒解到一半,解不动了。
那个人要杀他,就差最后一口气。
可这时候,裴墨珩进来了。
他把那口气,堵回去了。
她父亲多活了七年。
七年之后,才死。
苏画砚站在那儿,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
所以裴墨珩说,他换的不是她父亲。
他换的是——
"她父亲多活的这七年"。
而这七年里,她父亲做了一件事。
他写方子。
写了一张又一张。
最后一张,停在那味药上。
那味药,是他给女儿留的。
——给她的解法。
苏画砚的心,慢慢地、慢慢地,沉到了底。
她父亲用裴墨珩换来的七年,给她算了一条生路。
而她,还不知道那味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