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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城・惊艳 第19章 药 库 案 破

卷二:京城・惊艳 第19章 药 库 案 破 (第2/2页)

"此方不可用。"
  
  "此方一出,人心不稳。"
  
  苏画砚盯着那一行小字。
  
  此方不可用。
  
  父亲当年,配出了这方子。
  
  然后他把它封了。
  
  他不让这方子出去。
  
  可这方子,还是出去了。
  
  出去的这一份,是谁给的?
  
  她把方子卷起来,放在手心。
  
  灯影里,她忽然觉得那卷方子很凉。
  
  第二日。
  
  苏画砚去了太医署。
  
  她原本想做一件事——把宫门誊录和漆匣的发现,正式具折,递上去。
  
  可她刚到太医署门口,李供奉就迎了出来。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苏医士。"他压低声音,"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
  
  "陈九死了。"
  
  苏画砚站住了。
  
  "哪个陈九?"
  
  "甲字库原来的库使。"李供奉说,"调到御膳房的那个。"
  
  "怎么死的?"
  
  李供奉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
  
  "昨夜,御膳房的井里,捞上来的。"
  
  "衙门报的是——醉酒失足。"
  
  苏画砚站在太医署门口,看着那两扇门。
  
  门里有病人来来去去。
  
  她站了很久。
  
  "李老。"
  
  "嗯。"
  
  "他什么时候调的御膳房?"
  
  "今年三月。"
  
  "调到御膳房,管什么?"
  
  李供奉想了想。
  
  "管膳房的香料。"他说,"御膳房的香料,是拿药材配的。丁香、白芷、陈皮……都是药材。"
  
  "所以他能进药。"
  
  "是。"
  
  苏画砚闭了闭眼。
  
  陈九不是失火那天死的。
  
  他是活了八个月之后死的。
  
  活到什么时候?
  
  活到她翻出宫门簿子。
  
  活到曹敬被刑部叫去问话。
  
  他知道那十二只漆匣里装的是什么。
  
  他知道那些药材送到了哪儿。
  
  他是唯一一个,从甲字库一路到御膳房、活到今天的人。
  
  现在他死了。
  
  一口井,一句"醉酒失足",把一条线掐了。
  
  苏画砚睁开眼。
  
  "李老。"
  
  "嗯。"
  
  "您还记得,去年冬天,太医署查过一回药库吗?"
  
  李供奉一愣。
  
  "查过。怎么?"
  
  "查的是哪三味药?"
  
  "玄参、细辛、附子。"李供奉说,"少了这三味,连续三个月,账面都对不上。"
  
  "当时查出来没有?"
  
  "没有。"李供奉苦笑,"账目稍有出入,寻常。查到最后,不了了之。"
  
  苏画砚点头。
  
  她转身,往太医署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李老。"
  
  "嗯。"
  
  "陈九在御膳房,管香料。"
  
  "是。"
  
  "御膳房的香料里,有没有附子?"
  
  李供奉怔了一下。
  
  "附子……"他说,"御膳房的香料里,不用附子。"
  
  "那前年呢?"
  
  李供奉的脸,慢慢白了。
  
  "前年冬天,御膳房加过一味新香。"
  
  "什么香?"
  
  "附香。"
  
  苏画砚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杏树。
  
  附香。
  
  御膳房多了一味香。
  
  宫里的膳,六宫都吃。
  
  这味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加的?
  
  从前年冬天。
  
  从哪一天?
  
  从内务府换了一批新香料的那一天。
  
  苏画砚转身,走进太医署。
  
  她已经不需要问"药从哪儿来"了。
  
  药从哪儿来,她知道了。
  
  她现在要问的是另一件事——
  
  那批药,是要送到哪儿去。
  
  是送到六宫的膳里。
  
  还是送到别的地方。
  
  送到,一个人的手里。
  
  午后,苏画砚去了宫门口。
  
  她没有进宫的资格。
  
  可她在宫门外,站了很久。
  
  站到日头偏西。
  
  然后一个人,从宫里出来。
  
  是那个传口谕的老内侍。
  
  他看见她,站住了。
  
  "苏医士。"
  
  "老公公。"苏画砚行礼,"下官有一件事,想请老公公回禀娘娘。"
  
  "什么事?"
  
  "宫门入库的簿子,娘娘已经让下官看了。"苏画砚说,"下官在簿子上,看到四批药材。"
  
  老内侍没说话。
  
  "下官还想请娘娘查一件事。"
  
  "哪一件?"
  
  "这四批药材,入了宫门之后,走的是哪一条路。"
  
  老内侍看着她。
  
  "苏医士,"他说,"你可知道,你问的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下官知道。"
  
  "入了宫门的药材,"苏画砚说,"有三条路。"
  
  "一条,去太医署的药库,给宫里人看病用。"
  
  "一条,去御膳房,做香料。"
  
  "还有一条——"
  
  她抬起头。
  
  "去内廷。"
  
  老内侍沉默了很久。
  
  久到宫墙上的落日,又往下沉了一寸。
  
  "苏医士。"他终于开口,"娘娘说了。"
  
  "娘娘说——'你查到这一句,就够了。'"
  
  苏画砚看着他。
  
  "娘娘还说了什么?"
  
  老内侍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浅黄的纸。
  
  那是一张内廷的收讫单。
  
  上面只有一行字。
  
  "宫门入药材四批,已收。收讫三日之内,转内廷司。"
  
  转内廷司。
  
  底下,一方印。
  
  印文只有一个字。
  
  苏画砚凑近了看。
  
  那个字,她认得。
  
  是她的姓。
  
  "苏"。
  
  苏画砚站在宫门前,手里握着那张纸。
  
  天已经黑透了。
  
  宫墙很高。
  
  苏家。
  
  从十九年前的父亲,到今天。
  
  那条线,兜了一大圈,又绕回到苏家身上。
  
  她抬起头,看着宫门。
  
  这案子,到此为止了。
  
  不是破了。
  
  是断了。
  
  断在这里。
  
  断在"苏"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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