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归魂・及笄 第1章 天牢归魂,及笄惊梦 (第2/2页)
"小姐,您哭什么啊?"老妇问。
"我没哭。"苏画砚说。
她确实没哭。眼窝是干的——那两处空洞,早流不出东西了。她只是把脸埋进冰冷的稻草里,一遍一遍,无声地说着同一句话:
裴墨珩。下辈子,换我走向你。
然后她死了。
再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唤她。
"画砚,画砚,你发什么呆呢?"
声音娇软,像浸了蜜。
苏画砚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明亮的。满园杏花,阳光从枝桠间漏下来,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那双手,十指纤长,皮肤细腻,没有一道伤痕。
远处传来丝竹之声,有人高声笑着:"苏家嫡女及笄宴,开席——"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新裁的柳色襦裙。
十五岁。及笄宴。
苏画砚缓缓转过头。
苏拂就坐在她旁边,一身藕荷色,手里捏着那支银簪,笑得温软无害:"姐姐,我给你簪上好不好?"
苏画砚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苏拂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姐姐?"
苏画砚笑了。
"好啊。"
她把头微微低下去,让苏拂把那支银簪插进她的发间。
簪子冰凉。
——她记得,前世戴了这支簪,当夜她就开始头疼、昏沉、认不清人,接连七日,苏拂日日守在床前给她喂药。等再醒来,她已彻底变成了苏拂手里那只听话的猫。
原来是这儿开始的。
簪好了。苏拂笑盈盈地退开:"姐姐真好看。"
"是吗。"苏画砚摸了摸发间的簪子,"阿拂,我前几日读医书,读到一支方子。"
"什么方子?"
"银器遇毒,则色变黑。"她抬眼,笑得极温柔,"你说,我这支簪子,若是拿去浸了水,会不会变黑?"
苏拂脸上的笑,有那么一瞬,僵住了。
园子里的丝竹还在响,杏花落了一地。
苏画砚心里安静得很。
这一世,我不急。你们欠的,我一笔一笔算。
至于那个人——
她望向府门外,那道日光深处、长街尽头。
裴墨珩。这辈子,是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