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天子剑 (第1/2页)
宫门的铜皮铆钉在暮色里泛着暗红的光。
承天门外的守城校尉隔着拒马,正准备合上沉重的包铁木门。
急促的马蹄声顺着御道直冲而来,马蹄铁踏在花岗岩条石上,敲出一连串急响。
“什么人?”校尉按住刀柄。
“瞎了恁的狗眼!”李景隆勒住缰绳,战马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曹国公府李景隆,有十万火急之事叩见陛下!”
校尉躬下身,侧步让开道:“侯爷请。”
李景隆一夹马腹,直奔谨身殿方向而去。
谨身殿。
朱元璋斜靠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捏着一本户部的夏粮册子。案几边上,朱标正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参汤,垂手立在一旁。
殿门处传来宦官急促的碎步声。
内侍监太监挑开厚重的棉帘,探进半个身子,轻声禀报:“万岁爷,广德侯在殿外求见。”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合上手里的账册:“这皮猴子,不好生在江宁待着,这个时辰跑来做甚?”
朱标把参汤搁在几案上,温声道:“九江虽性子跳脱,但向来分得清轻重。若非急事,断不敢这个时辰硬闯宫门。”
朱元璋哼了一声,把账册往桌上一扔:“让他滚进来。”
棉帘子呼啦一声被扯开。
李景隆大步迈进暖阁,到了御前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舅爷,臣有本要奏!”
朱元璋原本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到李景隆袍角的那片血迹上,身子慢慢直了起来。
“身上哪来的血?”朱元璋的嗓音沉了下去,“在外头又跟哪个勋贵崽子动刀子了?”
“不是臣打架。”李景隆抬起头,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三张供词,双手捧过头顶。
朱标快步上前,接过纸张,折身奉到御案前。
朱元璋接过来,摊开在案上。
暖阁里只有烛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朱元璋目光扫过那一长串名字,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当他看到“打折手脚”、“卖入窑子和戏班”几个字时,大手猛地拍在桌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
案上的紫砂茶盏跳了跳,茶水泼了一滩。
“混账!”朱元璋大怒而起,“在咱的眼皮子底下,在应天府的地界上,发生如此神人共愤之事!”
朱标走上前两步,扫了一眼供状,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父皇,这帮歹人生性凶残,竟将幼童折断肢骨驱使乞讨,真乃禽兽不如。”
朱元璋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厚毡毯上,大声喊道。
“毛骧。”
门外的毛骧听见,赶忙跑了进来,顺势跪了下去:“臣在。”
朱元璋走到毛骧跟前,抬起脚,直接踹在毛骧的肩膀上。
锦衣卫指挥使整个人被踹得歪倒在一旁,连哼都没敢哼一声,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脑门顶在冰凉的地砖上。
“天子脚下,京畿重地!”朱元璋指着毛骧的鼻梁,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恁锦衣卫号称天子耳目,巡查内外,缇骑遍布十三布政司。恁这双耳朵是让驴毛塞住了,还是这双招子没用了?”
毛骧额头渗出大滴冷汗:“臣……臣死罪!锦衣卫近来重心皆在北伐辎重与胡党余孽上,对市井……市井奸细疏于防范,臣万死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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