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前往内蒙。 (第2/2页)
寒风每日吹过,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至于徐二黑莫名失踪一事,村里没人放在心上。
徐二黑平日里游手好闲、名声极差,整日在外结交狐朋狗友,到处厮混闲逛。
村里人都以为他又是出去鬼混了,或是躲去别处避寒偷懒,过几天自然就会回来,
没人特意探寻他的去向,更没人知晓,此人早已葬身在深渊之下。
几天过去。
胡八一和王胖子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期待,迫不及待地找到村支书,
好说歹说请了个长假,就等着动身前往内蒙。
而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村里最爱看热闹、闲不住的燕子发现。
平日里,她最喜欢和胡八一、王胖子、张天道、画眉几人玩耍,几人关系都挺好,所以他们身上的事根本瞒不了她。
她心里想,早就听说过内蒙的大草原辽阔无边,哪怕入了秋也别有一番风味,心里顿时痒痒得不行。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出过远门,这次出去就当是开开眼界了。
当下燕子就堵着胡八一和王胖子,缠着不肯松手,小嘴嚷嚷个不停:“不行不行!你们俩出门不带上我可不行!
我都听见了,你们要去内蒙找丁思甜!必须带我一个,你们要是不带上我,
我就去跟村支书告状,说你们之前干活偷懒摸鱼,假都别想休!”
王胖子被她缠得头疼,哭笑不得:“我的姑奶奶,我们是去见朋友,又不是去玩,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管!我就要去!”燕子叉着腰,态度坚决,“你们不带我,谁也别想走!”
胡八一看着她一脸执拗的模样,实在拗不过她的死缠烂打,无奈叹了口气:“行行行,带你去带你去,怕了你了。”
得了准信的燕子马上喜笑颜开,转头就大嘴巴把这事说了出去,嚷嚷得村里所有人都快知道了。
没半天功夫,画眉和张天道也清楚了几人要远赴内蒙的消息。
两天之后,胡八一、王胖子整装待发,准备先去镇上坐火车,奔赴内蒙。
燕子兴冲冲紧随其后,画眉奉养父之命一路跟随,张天道也一并同行。
五人结伴成行,浩浩荡荡坐着牛车朝着镇上赶去。
他们前脚刚离开村子,后脚,一道身影便远远尾随其后,敲山老汉一路暗中跟踪,步步紧盯,不肯松懈。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一路颠簸,行驶了一天一夜。
当几人走下火车的那一刻,辽阔无边的内蒙大草原映入眼帘。
十月末的草原,早已不是盛夏的碧草连天。
入眼是青黄相接的草甸,大部分牧草已经枯黄泛白,零星还剩少许浅绿点缀其间,层层叠叠铺向天际。
旷野之上,大风不断,凛冽的长风席卷着枯草碎屑,呼啸掠过荒原。
吹得人衣服翻飞,天地间一片苍茫萧瑟,空旷又苍凉。
这般辽阔又迥异于东北山村的景象,是常年待在深山村落的几人从未见过的。
微凉的草原劲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路坐车的疲惫,众人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浑身舒坦。
随后几人搭上牧民的马车架子,慢腾腾、晃晃悠悠带着颠簸,来到了丁思甜落脚的牧民生活区。
成片洁白的帐篷错落有致地搭建在枯黄的草原之上,袅袅炊烟随风飘摇,牛羊散落其间,牧民来回穿梭。
哪怕是秋风萧瑟,依旧透着鲜活的烟火气息。
几人随便找了个牧民打听,很快就问清了丁思甜居住的帐篷位置。
可惜赶到帐篷时,里面空空如也,丁思甜跟着大部队出去放牧了,还没有回来。
几人索性坐在帐篷外静静等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等待的时间里,几人时不时抬头望向远方苍茫的草原,翘首以盼。
终于,远处的草原尽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
是丁思甜回来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眼睛一亮,等待的疲惫一扫而空,激动得难以自持,快步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思甜!丁思甜!”
两人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脸上笑意灿烂,手舞足蹈,藏不住的开心。
一旁的燕子看着两人这副激动到失态的模样,忍不住撅起小嘴,
面带嫌弃地嘀咕:“至于吗至于吗?不就是见个老朋友,至于兴奋成这样吗!
我在村里跟他们俩玩这么久,也没见过你们俩这副样子。”
一旁面色平静的张天道闻言,淡淡开口笑道:“你不懂,丁思甜在老胡和胖子眼中,那可是妥妥的女神。
心里惦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见到人,激动成这样再正常不过了。”
燕子睁大眼睛,认认真真打量了几步之外的丁思甜一番,
挠挠头小声嘟囔:“我看也就一般嘛,也没有多好看啊。”
一旁的画眉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面色凝重,心里藏着一些不能说的心事,养父为什么要自己来这里,她不明白。
另一边,胡八一和王胖子已经快步冲到了丁思甜面前。
久别重逢,三人有说不完的家常、聊不尽的闲话,气氛格外的热闹融洽。
可聊着聊着,一丝诡异的违和感悄然浮现。
丁思甜看着面带欣喜的两人,面露疑惑地开口问道:“老胡,胖子,你们怎么突然来内蒙了?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我最近一直跟着牧民放牧,正准备给你们写信,让你们过来看我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热闹的氛围凝滞了。
胡八一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王胖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瞪大眼睛道:“啥?你没写信?那供销社那封说是你寄来的信,是谁写的?!”
丁思甜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正准备写,这边秋冬放牧太忙,我一直没有时间。
我打算过一段时间清闲了再给你们写,怎么了?
你们是收到我写的信才来内蒙看我的?不可能啊,信我都没写,那信是谁写的?”
转眼间,先前的喜悦、期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和莫名的恐惧。
胡八一眉头紧紧皱起,脑子里飞速地梳理所有的细节。
虚假的信件,刻意的邀约,偏远隔绝的内蒙草原……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答案显而易见。
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布局,故意伪造信件,诱骗他和胖子千里迢迢赶来内蒙!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跟着对方走,进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阴谋之中!
一股莫名的寒意席卷全身,胡八一按压住心头的惊疑和不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人已经到了内蒙,多想无益,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局面,弄清楚背后之人的目的再说。
他很快收拾好情绪,不再想这件事。
笑着给双方介绍:“思甜,先不想这些,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先把这件事放下。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在村里的好朋友,燕子、画眉、张天,
我们几个一起过来的,顺便过来看看大草原的风景,长长见识。”
丁思甜闻言,压下心里的疑惑,笑着和几人寒暄问好。
就在几人相互交谈、气氛稍稍缓和之时,脚下的大地突然微微震颤起来。
轰隆隆的震动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向远方的草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苍茫萧瑟的远处草原上,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密密麻麻,肆意驰骋,气势磅礴。
沉闷的马蹄声震得大地不停颤抖,枯黄的草浪被马蹄掀起,尘土飞扬。
气势恢宏,这般壮阔的景象,让人看得心潮澎湃,无比震撼。
只见远处草原上,一名身着厚实白色皮袄、头发微花白的壮硕老牧民,骑在高头大马之上。
腰背挺直,从容不迫地指挥着四散的马群,气场十足。
丁思甜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笑着出声解释:“这是我们牧区里最有经验的老牧民,也是最好的老猎人。
大家都叫他老羊皮大爷,牧区的马群,全靠他打理照看。”
说话间,奔腾的马群已经被平稳地驱赶到围栏之中,规整有序。
老羊皮勒住马的缰绳,动作娴熟利落,轻轻一跃,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身下的骏马显得格外的温顺乖巧,不用主人牵引,
安安静静伫立在原地,低头啃食着枯黄的野草,十分的通人性。
老羊皮脸上带着淳朴爽朗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对着几人热情招手:“几位远道而来的小客人,一路辛苦了!草原秋风天凉,快随我回到帐篷里喝碗热奶茶暖暖身子!”
众人连忙笑着应声道谢,跟着老羊皮、丁思甜一同前往牧民帐篷,暂时在这片大草原上安稳地落了脚。
夜色深沉,草原晚风凛冽刺骨,四下寂静无声,荒原茫茫,夜色里更显苍凉。
趁着夜深人静、众人熟睡之际,一道黑影悄然穿梭在牧民帐篷之间,精准地找到了老羊皮的住所。
此人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敲山老汉。
他掀帘走进帐篷,脸上没有温度,眼神冷厉,直勾勾盯着眼前的老羊皮,
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威胁:“老羊皮,好久不见,我今天来找你,就为一件事。
把百眼窟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老羊皮脸色陡变,眼神凝重,死死盯着敲山老汉:“孙敲山,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一直对那件事念念不忘。
你要找百眼窟做什么?那地方凶险得很,去不得!”
“去不去得,轮不到你说了算。”敲山老汉语气冰冷,
字字带着压迫感,“你若是不肯说实话,不把位置交代清楚,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你兄弟羊二蛋的那个孩子。”
这句话,精准掐住了老羊皮的命脉。
寻遍多年,他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兄弟的遗孤。
为了亲人,为了那唯一的念想,老羊皮面色几番挣扎,眼中带着无奈与妥协。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嗓音沙哑:“……好,我答应你。我把百眼窟的位置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