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朕要长大了 (第2/2页)
克劳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支吉兰多尼,又抬眼看了看远处草丛里倒着的那头狍子,很诚实的补了一句:
“陛下,您那是正经的后装枪,打两百步跟玩似的。”
“我这把都一百岁了,气压还掉了一半。这跟人的枪法没关系,纯粹是枪的差距。”
“朕枪法好。”特奥琳下巴一扬,“跟枪没关系。”
“那咱们换换。”克劳德把吉兰多尼往前一递,“陛下用这支,我用您那支,再打一回。”
特奥琳的手在枪带上顿了一下,眼神飘了飘,随即把毛瑟往身后一背:“不换。”
“为什么?”
“朕是皇帝,朕的东西凭什么跟你换。”
“哦。”克劳德把枪收回来,很轻地切了一声。
特奥琳耳朵尖,立刻瞪过来:“你切什么?”
“没什么。去看看您的战利品吧。”
两人踩着枯叶往林子深处走。
那头狍子倒在草丛里,毛色在斑驳的光影下泛着暖棕。
特奥琳蹲下去看了看,伸手比了比,脸上的得意慢慢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沉默。
克劳德也蹲下来,看了看狍子,又看了看特奥琳,特奥琳也正好抬头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陛下。”
“嗯。”
“咱们谁抬?”
特奥琳眨了眨眼,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没有猎犬,没有随从,没有猎场看守,连根绳子都没带。
她今天早上把人全甩在宫门口了,就带了克劳德一个。
“朕……朕是皇帝。”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朕不抬。”
“我也不抬。”克劳德也站起来,“我伤刚好。”
特奥琳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克劳德扶着额,长长叹了口气:
“我就说今天不该来。天没亮就把人从被窝里薅出来,枪是老的,路是野的,猎物打着了没人抬。”
“陛下,您这趟出来,除了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到底还计划了什么?”
话音刚落,林子里的风忽然变了向。
刚才还是温温的,带着草叶气的暖风,一转眼就凉了下来,吹得树梢哗哗作响。
克劳德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还在,明晃晃的挂在头顶偏西的位置,可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云,正一块一块的往太阳跟前凑,天色肉眼可见的暗下来。
“陛下。”克劳德把枪背好,语气慢悠悠的,“如果您只是想用这种办法把我困在您旁边,还不如直接把我锁在无忧宫里,省得您大早上起来折腾。”
特奥琳的脸腾的红了,随即板起来:“谁需要把你困在旁边啊?朕是小孩子吗?朕犯得着用这种手段?再说,你有什么好的,傻子!”
“是的,但您还没成年。”
“朕马上就成年了!”
“那是之后的事情。”克劳德把外套领子竖起来,“现在是现在。”
特奥琳立马瞪着他:“朕马上就成年了!而且你就没有什么感想或者想和朕说的话?”
克劳德看着她那副你敢说错一个字试试的表情,很认真的想了想。
“……嗯……”他点了点头,“长大了好啊……小猪长大了,能扛事了。”
林子里安静了一瞬。
特奥琳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胸口起伏了两下,眼看就要炸毛哈气。
几滴雨点啪嗒啪嗒落下来,打在她的帽檐和手背上,凉丝丝的。
克劳德疑惑的抬起头。太阳还挂在那儿,明晃晃的,云只遮了一半,雨却已经落下来了,细细密密的。
“太阳雨?”
特奥琳也抬起头,雨点落在她脸上,她愣愣地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克劳德,那股要炸的火气被这雨浇得不上不下,卡在那儿,最后只憋出一句:“……先找地方躲雨。”
“那狍子呢?”
“先记着!”
克劳德走到一棵老橡树下,树冠还算茂密,勉强能挡一挡。
他蹲下身,从随身的皮囊里摸出一把折叠伞,抖开,伞骨弹开的声音在雨里格外清脆。
“陛下,过来。”
特奥琳站在两步开外,动。
她看了一眼那把伞,又看了一眼克劳德,下巴微微抬起来。
这有些奇怪。
前几天在无忧宫里恨不得和个502似的粘在他身上,这会儿倒像是刻意退回了半步,把“皇帝”和“顾问”那点距离重新摆了出来。
“一把伞就要讨好朕?”她哼了一声,“克劳德,你未免把朕想得太好打发了,朕现在是成熟的大人了。”
克劳德举着伞,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慢悠悠的回了一句:
“陛下,下雨了不好好打伞,看来是有其他保护伞啊。”
特奥琳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克劳德把伞撑开,举到她头顶,“就是觉得陛下今天这态度,像是已经用不着我操心了,是不是嫌弃我受伤了,现在打算把我甩开了。”
雨声在哗哗响。
特奥琳瞪了他好一会儿,眼睛里的火气慢慢变成别的东西,嘴角绷不住往下垮,最后干脆别过脸去,闷闷的哼了一声。
正当克劳德以为她这一整天都要在这里莫名刷小脾气时,特奥琳却转过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
她几步跨过来,一把挽住克劳德的胳膊,整个人贴上来,脸挨着他的手臂,嘴角却压不住的往上翘。
“朕要长大了,你玩完了,克劳德鲍尔!”
“好了陛下……这几天你已经说了不下一百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