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散修之艰与阶下之囚 (第1/2页)
等钟灵儿再次睁眼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紧接着,便是皮肤表面传来的丝丝焦灼刺痛。
她没有立刻挣扎,而是闭着眼,默默感受着身体的状况。
经脉干瘪,丹田空虚,稍微运转一下,便能察觉到双手双脚的关节处,各卡着一圈冰冷沉重的玄铁法器。
是禁灵锁。
这种专门用来对付低阶修士的法器,其上纂刻的微弱阵纹,正死死地贴在她的皮肉上。
钟灵儿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
入眼的是一处有些潮湿阴暗的石洞,身下铺着些干燥的杂草,禁灵锁后方延伸出粗壮的玄铁链,另一头深深地卡进石壁的岩缝深处。
她试着在心中默念法诀,试图牵引游离在虚空中的灵气。
但这里的灵气似乎稀薄得可怜,连平日里坊市外围的下等房都比不上。
好不容易拉扯过来的一缕金属性灵气,还没等过手腕,便在行经关节处时,被那玄铁锁链上的黑色符文瞬间吸吮了个干净。
干瘪的丹田里,依旧连个水花都没泛起来。
钟灵儿自嘲地吐出一口气,索性不再徒劳地折腾。
她挪了挪身子,发现自己身上寸缕未存,只盖着一张凡俗最常见的粗麻毯子。
在这种处境下,寻常女修怕是早已惊慌失措。
但钟灵儿只是有些四仰八叉地躺在有些冰凉的碎石地上,看着有些有些发黑的洞顶,嘴唇微动,低声呢喃了一句:
“我还活着。”
这四个字,比什么都重要。
那人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周折把她活着带回来,还用禁灵锁扣下,就说明她身上还有对方图谋的东西。
只要还活着,就有破局的可能。
至于身上被烈火大范围灼伤、有些焦黑脱皮的躯体,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身为常年在海里舔血的散修,她向来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容貌。
要真是在乎,她脸上那一条狰狞的刀疤,早就可以治好了。
那刀疤只是寻常法器所伤,其上并没有附带什么难缠的异种灵力。
想要恢复如初,只需要去坊市药铺里,花上三十块下品灵石买一粒最寻常的“雪颜丹”服下。
不出三天便能生肌蜕皮,恢复如初。
但钟灵儿没买。
不是不想,而是真穷,舍不得。
三十块下品灵石,这几乎相当于一个练气五层的散修不吃不喝、辛辛苦苦干上一个月能攒下的全部身家了。
她如今虽然有着练气九层的修为,在外人眼里大小是个猎妖团的队长,威风凛凛,但内里的难处,只有她自己清楚。
为了积攒日后突破筑基所需的大衍造化阵盘一千灵石、敛神香一千五百灵石,以及最要命的筑基丹。
她平日里几乎恨不得把一块灵石掰成两半来花。
在流云坊市里,一间灵气浓度勉强够她修炼的中等洞府,一个月的“灵气套餐”费用便雷打不动地要扣去整整十块下品灵石。
再加上平日里上品飞刀法器在海水和妖兽骨血里的磨损保养、各种回气符与疗伤药的消耗。
她一个月省吃俭用,到头来,口袋里也顶多只能结余个八九十枚灵石。
这,才是无依无靠、没有技艺传承的底层散修最真实的修行现状。
三十灵石去买一张好看的脸?
在筑基道途面前,那纯粹是脑子进了水才会干的蠢事。
躺在冰凉的杂草堆里,钟灵儿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自己这四十年来有些平庸却又极度挣扎的生平。
四十年前,她出生在流云群岛的一个普通散修之家。
因为被测出了丙等金灵根,她的亲生父母在她三岁的时候将她送进了焚海宗在当地设立的外门庶务殿,只为了换取三十块块下品灵石,好获取修行资源。
在宗门外门当杂役的那五年,是她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光。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根骨又只是中庸的丙等,外门里那些好色的执事、以及有点势力的老牌弟子,根本不拿他们这些刚入门的“耗材”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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