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后羿求不死药 (第2/2页)

行至瑶池殿前，只见漫天莲华盛开，金色霞光笼罩大殿，一位身着素白云裳的女神端坐莲台之上，容貌绝世，气质雍容淡漠，周身萦绕阴阳道韵，正是执掌昆仑长生的西王母。她目光悠远，俯瞰洪荒万古，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兴衰起落。
　　
　　瑶池两侧，玉女侍立，仙官肃立，气息威严神圣，令人心生敬畏。
　　
　　后羿止步殿外，恭敬叩首，行洪荒大礼：“晚辈后羿，拜见王母娘娘。”
　　
　　西王母眸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目光穿透肉身神魂，直视他心底执念：“汝射九日，断妖庭气运，引巫妖大劫，身负万古因果，洪荒皆惧。世人皆称你为祸乱之源，你可知罪？”
　　
　　后羿头颅低垂，语气坦荡无滞：“晚辈不知罪，只知尽责。十日逆天，焚杀万灵，天地倾覆在即。夸父以身殉道，追日而亡，若无晚辈一箭，洪荒苍生尽成焦土。大劫将至，非我所愿，却是我必担之责。若天道以此降罪，后羿甘愿一力承担，绝不推诿。”
　　
　　“你不惧天道惩戒，不惧妖庭复仇，不惧身死道消？”西王母轻声追问。
　　
　　“我不惧自身存亡，唯惧战火燎原，苍生流离，巫族覆灭。”后羿抬首，目光澄澈坚定，“我若身死，无人制衡妖庭，巫妖大战即刻爆发，山河破碎，万灵灭绝。晚辈求不死药，非贪长生，非慕仙位，只为留此残躯，镇守天地，护佑众生。”
　　
　　西王母静静凝望他许久，淡漠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洪荒万族，人人趋利避害，贪生怕死，纵使大能圣贤，亦多为己身修为、家族存续考量。唯有后羿，身负绝世武力，立不世之功，却甘愿一身承万古罪责，以己身挡天地浩劫，心怀苍生，坦荡无私。
　　
　　“汝心可昭日月，汝行可定洪荒。”西王母缓缓颔首，声音柔和却带着天地公允，“本座居于昆仑，不问族群纷争，不涉巫妖恩怨，却亦知苍生疾苦。十日逆天，本是天道失序，你一箭扶正天地昼夜，功在万灵，罪在天庭，非你之过。”
　　
　　言罢，她抬手轻挥。
　　
　　掌心霞光流转，一枚通体莹白、灵光璀璨的玉药缓缓浮现。药身流转生生不息的鸿蒙灵气，丝丝缕缕的道韵扩散开来，抚平周遭一切躁动煞气，正是洪荒至宝——先天不死神药。
　　
　　药出刹那，整座昆仑山脉灵光暴涨，万鹤齐鸣，百花绽放，天地间充盈着浓郁的长生气息。
　　
　　“此乃先天不死药，混沌初孕，天道独一份。”西王母指尖轻托神药，缓缓说道，“服下此药，可脱胎换骨，肉身不朽，神魂不灭，跳出轮回桎梏，豁免万世因果，万劫不侵，长生不灭。纵使巫妖战火滔天，天道惩戒加身，亦不能伤你分毫。”
　　
　　后羿望着那枚神药，眸色微动，却无半分贪婪，唯有敬重。
　　
　　西王母望着他，再度叮嘱，字字郑重：“此药玄妙无双，唯有一剂，独享则立地不朽，超脱洪荒；若二人分食，则可双双长生，不老不灭，永驻世间。此是天道分寸，亦是神药本源规则，不可逆改。”
　　
　　后羿闻言，心神巨震。
　　
　　他瞬间想起家中等候他归来的妻子嫦娥。嫦娥温柔贤淑，心地良善，自他出世征战、守护苍生以来，便一直默默守候，伴他熬过无数孤寂岁月，从未贪恋荣华仙途，只求安稳相守。他此生征战四方，护得天地万灵，唯独亏欠最多的，便是这位朝夕相伴的爱人。
　　
　　若是他独自服药成仙，超脱世间，便要抛下嫦娥，独守九天仙宫，从此天人永隔，两两相忘。可若是分食，二人便可双双长生，留驻人间，相守岁岁，共护这片他们倾尽所有守护的山河大地。
　　
　　一念至此，后羿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对着西王母深深叩首，语气诚恳坚定：“多谢娘娘赐药。晚辈此生，不求独登仙位，不求孤身不朽，只求与挚爱相守人间，共守山河，共护苍生。此药，晚辈愿分食，不求超脱九天，只求长留大地，护世间安宁。”
　　
　　西王母望着他舍弃无上仙途、只求人间相守的赤诚模样，淡漠的眉眼间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笑意。万千洪荒大能，穷尽一生追逐仙位长生，不惜弑亲叛友、屠戮苍生，后羿却手握绝世机缘，甘愿舍弃九天不朽，固守人间情义，属实难得。
　　
　　“汝重情义，守本心，存大爱，得此灵药，当之无愧。”
　　
　　西王母抬手，将不死药轻轻送至后羿身前，霞光包裹药身，温养药力，避免灵气外泄。
　　
　　“切记，此药需静心调息、诚心相守方可分食，不可急功近利，不可心生杂念。若生贪妄、猜忌之心，药力溃散，机缘尽失，再无重来之机。”
　　
　　“晚辈谨记娘娘教诲。”后羿郑重接过神药，小心翼翼收入贴身玉匣之中，匣身灵光内敛，牢牢锁住不死药的鸿蒙灵气。
　　
　　“去吧。”西王母挥手示意，白玉古道再度浮现，“护好此身，护好苍生，亦护好自身情义。巫妖大劫已启，前路风雨飘摇，洪荒安危，全系汝身。”
　　
　　后羿再度叩首拜谢，转身踏步离去。
　　
　　走出昆仑瑶池，回望这座仙气缥缈的圣山，他手中的玉匣温热温润，沉甸甸的不止是不死神药，更是一份守护苍生、相守挚爱、扛起洪荒劫难的沉甸甸责任。
　　
　　来时，他一身煞气，满身因果，前路漆黑，九死一生。
　　
　　归时，他身怀长生至宝，心有坚守执念，眼底有光，前路有义，身可扛万劫，心可守山河。
　　
　　归途依旧万里迢迢，可此刻的后羿，周身沉冷煞气尽数收敛，心境澄澈通透。桃木神弓依旧负于脊背，只是那弓身之上的夸父虚影，似也感知到了神药灵气，微微舒展身姿，多了几分安然。
　　
　　他踏风东归，穿过复苏的山川河流，掠过新生的草木生灵。大地清风和煦，日月轮转如常，那轮仅剩的大日悬于九天，温顺普照四方，再无昔日焚天戾气。
　　
　　可后羿清楚地知道，这份安宁只是暂时。
　　
　　九天之上，妖庭恨意滔天，杀机暗藏；洪荒之中，巫妖对峙的弦已然崩断，大战暗流涌动。无数恩怨、血债、因果，皆在暗中积蓄力量，只待一个爆发的契机。
　　
　　而他怀中的不死药，是他对抗万劫的底气，是巫族存续的希望，也是这片洪荒大地，最后的一线生机。
　　
　　风过山河，衣袂翻飞。后羿步履坚定，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他已然想好，待归家安顿妥当，便与嫦娥静心分食神药。不求飞升成仙，不求九天独尊，只求长生相守，并肩而立，以不朽之身，守山河无恙，护万灵安生，直面即将席卷整个洪荒的巫妖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