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天柱崩折,天地浩劫定轮回 (第2/2页)
“我……都做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不可闻。万载寒水在他身侧无声溃散,化作漫天细雨,落向满目疮痍的大地,像替这位一生纵横的水之祖巫,落下最后的、无人看见的眼泪。
祝融立身火海中央,一身不灭圣火早已黯淡无光,素来刚烈狂傲的眼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死寂与沉重。水火之争,始于疆域、终于私怨,本是巫族内部纷争,到头来却酿成万古大祸。看着倾覆的天地、陨落的生灵、摇摇欲坠的洪荒,祝融再无半分取胜的喜悦,只剩彻骨寒凉。他想笑,笑这荒唐的胜负;可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能扯出半分弧度。此战之后,巫族再无鼎盛同心,万世骂名,自此落定。而他自己,也成了这骂名里最重的一笔。
“是我……逼的。“他低声道,五指攥紧又松开,指缝间漏下的火星落在焦土上,转瞬熄灭,再燃不起半分燎原之势。
九天之外,一众祖巫终于回过神来,再无分毫观望之态,尽数全力出手,欲稳住崩塌的天地。
帝江身躯瞬息穿梭亿万里虚空,以极速之力稳固崩碎的星轨,镇压躁动的虚空裂痕,周身空间法则疯狂运转,硬生生挡下数道坠落的星辰;句芒催动生生木德大道,无尽青绿色生机洒落大地,试图维系濒临断绝的万物生机,可天塌地陷之力太过恐怖,新生的生机转瞬便被灾劫湮灭,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催动,像是与天地较劲,又像只是不肯认命;蓐收金刃扫空,斩断肆虐的混沌罡风,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长空;玄冥催动极寒之道,冻结泛滥的滔天洪水,冰封千里,旋即又被倒灌的海水冲裂;强良、奢比尸镇守四方极境,撑起摇摇欲坠的天地壁垒,肉身寸寸崩裂,血染苍穹。
十二祖巫尽数倾尽本源,弥补浩劫。可天柱已折、地维已绝,天地大势崩塌,人力终究微薄如蝼蚁。越是补救,越是深知无力回天。
巫族掌大地山川,主洪荒地水风火,却终究无权掌天。天穹崩碎,非大地法则所能修补,纵使十二祖巫齐齐拼命,也只能暂缓浩劫蔓延,无法根治天地破败。那一夜,十二道伟岸身影散落洪荒各处,像十二根临时立起的桩,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天地,却不知还能撑多久。
巫族亿万巫众伫立大地,望着破碎苍穹、覆灭山河,往日横行洪荒的霸道悍勇尽数消散,只剩茫然与惶恐。他们生于洪荒、长于大地,从未经历如此灭世绝境。盘古血脉的骄傲,在漫天灾劫面前,碎得一干二净。有巫众跪伏于地,叩首祈求父神庇佑;有巫众嘶吼着扑向洪流,想要以肉身填塞裂开的深渊;更多的巫众只是怔怔站着,望着天上那塌下来的窟窿,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渺小,什么叫无力。
天地动荡持续九日九夜。
洪荒灵气暴乱四溢,大道秩序紊乱,天道运转出现巨大裂痕,无数先天法则错乱崩塌。遥远紫霄宫隐有轰鸣道音传出,天道震怒,责罚巫族内乱祸世。自此,巫族气运开始飞速流失,根基悄然受损,盘古正宗的名号,也在这一场浩劫里蒙上了洗不去的污名。
而天穹的窟窿还悬在那里,倒灌着混沌罡风,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冷冷注视着疮痍满目的大地。洪水仍在退去,星火仍在明灭,洪荒众生都知道——这天,终有人要补。只是补天之人是谁、要付多少代价,此刻,无人知晓。
唯有娲皇宫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