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跟踪 (第1/2页)
王川并未在武馆前院过多停留,他从武馆偏僻的后柴门侧身闪出。
王川很清楚,钱昊这种从小用银子铺路的富家子弟,当着上百名同门的面丢了这么大的脸,绝不可能就此咽下恶气。
狗急了也会跳墙。
王川踩着无声的步子,快步折回武馆正门对街的茶摊角落。
他刚刚在阴影里站定,便看见一辆挂着青缎帷幔的双辕马车从武馆侧门缓缓驶出。
驾车的车夫挥舞皮鞭,马车四角各有一名腰跨长刀、身穿青色劲装的钱府护卫随行。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刚刚换过一身整洁衣袍的钱昊。
王川压低毡帽的帽檐,身形贴着青石街道两侧的矮墙与货摊,迈开惊鸿步,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后方三十丈远的地方。
马车穿过城西主街,并未径直返回钱府大宅,而是拐进了一条通往城北交界的偏僻背街。
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处陈旧的两层茶楼前。
护卫在门前把守,钱昊一个人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王川没有靠近茶楼正门。
他绕到茶楼后方的暗巷,两手攀住一截断砖墙,脚轻轻在墙面一蹬,整个人轻巧跃上矮墙,伏在一间废弃柴棚的破瓦顶上。
从这个位置,透过二楼虚掩的一道木窗缝隙,雅间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王川看清了坐在钱昊对面的那个人。
矮壮的身躯套着油腻的县衙皂隶公服,敞着的怀里露出黑毛丛生的皮肉,腰间插着一柄磨得发亮的生铁尺。
最惹眼的,是那汉子右脸颊上那一颗铜钱大小、垂着几根杂乱黑毛的黑痣。
县衙恶差,刘三。
此刻,钱昊坐在刘三对面,正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将两锭官铸大银推到桌面上。
两人凑在一起,嘴唇微动,低声密谋。
隔着木窗与寒风,王川听不清具体的字句,但他看清了刘三抓起银子咬印子时的贪婪嘴脸,更看清了钱昊说话时那副怨毒至极的神情。
约莫过了一刻钟,钱昊站起身,拉开雅间木门快步下楼。
茶楼侧门开启,钱昊走了出来。
此时的钱昊脸上再无方才在擂台下的惊恐与狼狈,嘴角挂着一抹阴鸷得意的冷笑,眼神扫向西街方向时,满是毒蛇般的残忍。
钱昊登上马车,在四名持刀护卫的严密护送下,调转车头,大摇大摆地驶向城东大宅。
王川伏在瓦顶的阴影里,双拳缓缓握紧。
他不需要知道这两人说了些什么,光凭这两人碰头的举动,以及钱昊脸上的得意,便彻底猜透了钱昊的歹毒用心。
馆主柳长风当众赐予他惊鸿令牌,在惊鸿武馆的地盘内,钱昊绝对不敢公然违逆规矩杀他。
动不了他王川,钱昊便把毒手伸向了武馆之外无权无势的豆腐坊。
请动县衙里的差役刘三,扣上罪名,趁夜破门拿人,将陈实和王芸打进死牢屈打成招。
一旦进了黑牢,不出一夜,人就能被折磨得骨断筋折,甚至死无对证。
王川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失去理智立刻跳下去追杀钱昊。
钱昊出门,四个钱家精壮护卫寸步不离,个个腰挎重刀,且走的是城中宽阔的主街大道。
以他如今气血小成的实力,若要在闹市强冲车驾,不仅动静太大,而且一旦被巡城官兵缠上,反而会给钱家借题发挥的机会,将家人直接推上绝路。
杀钱昊,不急于这一时。
眼下真正致命的毒牙,是坐在茶楼里的恶差刘三。
刘三是操刀动手的恶犬。
今夜若是让刘三召集差役摸进西街,豆腐坊顷刻间就会大祸临头。
必须在今夜,在刘三还没来得及对豆腐坊动手之前,彻底掐断这根恶骨!
王川趴在屋脊后方,耐心地等待着。
茶楼雅间里,刘三收了十两雪花银,心情大好。他又叫了一壶烈酒和一盘热肉,在桌前慢吞吞吃喝了大半个时辰。
直到暮色降临,天边彻底黑透,刘三才打着响亮的酒嗝,用袖子擦了擦满嘴的油星,提着铁尺晃晃悠悠走下茶楼。
他没有叫车,孤身一人走出茶楼大门。
刘三伸手摸了摸胸口处硬邦邦的两锭大银,脸上泛着醉酒的潮红,脚步虚浮,一脚深一脚浅地拐进了通往县衙值房的背街暗巷。
这片巷子地势低洼,夜里连一盏风灯都没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刘三走在青石路上,嘴里哼着勾栏院里学来的浑曲,两只手揣在袖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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