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赐药 (第2/2页)
直到这时,钱昊的两个跟班才如梦初醒,慌忙扑上前去,一左一右把钱昊从泥水坑里架了起来:“少爷!少爷您没事吧?!”
“滚开!”
钱昊一把推开跟班,狼狈不堪地从坑里站直身子。
他当着数十名外院弟子的面摔进泥坑,颜面彻底扫地。
钱昊的双眼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死死盯住正朝更衣房走去的王川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旬考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
王川走到更衣房外的兵器架下,正准备解下挂在上面的腰带。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包抄过来。
钱昊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跟班,一左一右堵死了兵器架两边的过道,将王川逼在了墙角。
钱昊脸上的泥水还没洗干净,青缎短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脏水。
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王川,右手反手摸向了旁边那个矮壮跟班的后腰。
那里,插着一把防身用的短柄匕首。
钱昊的手指已经握住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是被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准备下黑手。
王川转过身,他平静地看着钱昊握刀的手。
只要钱昊敢拔刀,王川有绝对的把握在半息之内踢碎他的膝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踏、踏、踏。”
伴随着一阵轻缓平稳的脚步声,一股檀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一名身穿浅白素罗裙的年轻女子挑开更衣房外侧的竹帘,缓步走入院中。
女子挽着简单的飞仙髻,腕上挎着一只朱红色的雕花食盒。
面容清丽温婉,双眸澄澈如水,正是馆主柳长风的独生女,掌管药庐的柳如烟。
钱昊握着刀柄的手指猛然僵住。
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跟班也瞬间收敛了凶相,慌忙往后退了两步,垂下双手立在两侧。
柳如烟步履平缓,穿过满地泥泞的过道,白色的绣花靴底竟然不沾半点污泥。
她走到钱昊身前两步处停下,目光平静地掠过钱昊满身的泥浆,以及他藏在跟班腰后的右手。
她的神色中没有半点嫌恶,也没有厉声呵斥,只是声音温和轻柔地开了口:
“钱师弟,旬考已经结束了。同门切磋,本是为了磨砺筋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若是私下斗气扭伤了脚踝,武馆开春的内院遴选,你可就赶不上了。”
钱昊眼底的凶光挣扎了片刻,最终在柳如烟温和的注视下,颓然松开了握住匕首的手指。
他在湿漉漉的短袄上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泥水,深深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多谢柳师姐提点……是师弟刚才在台上脚下不稳,失了分寸。现在就回去换洗。”
说完,钱昊狠狠瞪了王川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带着两个跟班跌跌撞撞地朝外院大门走去。
直到钱昊走远,柳如烟才微微颔首,将目光移向了靠在墙角的王川。
王川收起桩架,抱拳躬身,行了个标准的礼节:“见过柳师姐。”
柳如烟打量了一眼王川沉稳如初的身姿,视线没有在他脸上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落在了他的右小腿内侧。
柳如烟伸出白皙的手腕,打开挎着的朱红食盒上层,从里面取出一个精巧的青花瓷小瓶。
她向前半步,将瓷瓶递向王川。
“这是药庐配制的透骨生肌散。”
柳如烟朱唇轻启,语气温和却:“刚才那一下碰撞,力道不轻。
练桩最忌讳劳损皮膜,夜里就着热水将这药散敷在小腿大筋处,能免去暗伤滞留,加快气血温养。”
王川看着递到面前的药瓶,没有多说废话。
他双手伸出,稳稳接过瓷瓶:“谢师姐赐药。”
瓷瓶入手冰凉,隐隐透出一股苦涩的药草香,以及一丝刚才从柳如烟指尖沾染的淡淡檀香味。
柳如烟没有多言,见他收下,便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步履轻盈地朝演武场北面的正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