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嫁祸 (第2/2页)
“啪、啪、啪!”
外头的木门突然被人急促地拍响了三下。
陈实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立在墙角的硬木门杠,两只眼睛布满血丝。
门缝外传来隔壁木匠刘老汉压得极低的呼喊:
“陈老实!陈老实!在家没?”
陈实走到门后,耳朵贴在门板上,嗓音发干:“刘叔……是……是青龙帮来催钱了?”
“催个屁的钱!”
刘木匠在门外使劲啐了一口,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昨儿上你家铺子撒野的那个麻子,还有那个秃头,昨半夜在废砖窑的死胡同里让人给宰了!脖子全被割开了,身上的皮肉全叫人划成了烂布条!”
“独眼马亲自去看了尸首,说是城东黑虎帮动的手!青龙帮把街面上收钱的泼皮全撤回堂口里缩着去了,西街太平了!今天没人来收你家那一贯钱了!”
陈实手里的硬木门杠咣当一声掉在青石地上。
王芸两腿一软,顺着磨盘滑坐在地上,两只手捂住嘴巴,眼泪大颗大颗顺着指缝淌下来。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陈实缓缓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眼圈通红,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死了……真死了……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灶房最里侧。
王川蹲在灶膛前,手里拿着一根生铁通条,神色平静无波。
他没有去看激动的陈实和流泪的王芸。
他的左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一本用厚油纸包裹着的青龙帮巡街底册。
王川抓起底册,直接反手扔进了灶膛最深处。
“呼!”
纸页在高温下迅速打卷、变黑,纸面上记录的所有商铺名号、旧账欠款,连同豆腐坊的名字,在一息之间全数化作了翻滚的赤红火星。
“姐夫,阿姐。”王川开口,声音很稳。
陈实抹着眼泪转过头看着他。
“既然恶霸死了,帮派收缩,铺子今天也别急着开张。”
王川把墙角的木门栓扶正,“外头风头紧,各家都在观望,咱们安生在家里歇一天。我去后院把柴劈了。”
陈实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哽咽:“对,对,听阿川的,今天不开门,咱一家人在家避风头!
连着两日过去,城西平静得有些反常。
青龙帮的人马彻底缩回了分堂口,街面上一个收规矩钱的泼皮都看不见。
独眼马手底下的打手白天三五成群守在堂口后巷,夜里连窑子都不去钻。
陈实蹲在磨盘边上,两只手端着木盆,正把浸泡胀大的湿黄豆一把一把抓进石磨上头的圆孔里。
“阿川,歇着去,这磨盘沉,姐夫来推。”陈实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豆皮,伸手就要去接推磨的长木杠。
“我来。”
王川赤着上身,两脚踩在磨盘周围。
两脚分开,与肩同宽。
“嘎吱!”
数百斤重的上下两扇青石磨盘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缓转动起来。
推过半圈,磨杠的阻力骤增。
王川面无表情,右脚无声滑出半寸,重心自左足瞬间倒换至右足。
截劲、送胯、蹬地!
磨盘的阻力,被他当成了演武场上的木桩子。
陈实站在一旁看着,两只眼珠子有些发愣。
以往他自己推这磨盘,推不上两刻钟就得累得满头大汗、胸口憋闷发喘。
可王川站在那儿,推了整整半个时辰,磨盘转得飞快,王川脚底下连半点滑步的声响都没有,气息匀长沉稳。
王川推完最后一圈,两手稳稳收住磨杠,吐出一口白气。
拿起架子上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薄汗,套上短褂。
“姐夫,剩下的豆子不多了,你和阿姐收个尾。我去一趟武馆,申时前回来。”
陈实连忙点头:“去吧去吧,练武是正经事,家里铺子有我顶着,不用你操心!”
王川拉了拉衣角,转身走出豆腐坊。